门开了，灯光照在欧阳振华脸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金属地板上，整条走廊轻轻晃了一下。这不是错觉，是他体内的道种和空间产生了反应。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一直沿着通道往前走。两边墙上的能量管发出淡蓝色的光，频率是4.68太赫兹，和他身体里的频率一样。
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是战舰引擎在预热。七艘主力舰正在主星轨道外集合，能源核心一个接一个亮起。他知道，联盟动作很快，他刚出关，舰队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是在等他。
十分钟后，他来到“探渊号”的主控室门口。艾丽西亚已经在里面了。她穿着深灰色的议会长袍，胸前戴着星际联盟的徽章，表情平静，但眼神比平时更认真。
“你出来了。”她说。
“嗯。”他点头，继续往指挥台走。
“时空承载体的初级权限已经录进系统，导航模块也准备好了。”艾丽西亚跟上来，“但机器只能找到表面坐标，深层的……还得靠你。”
“我知道。”他站住，背着手慢慢走了两步，“普通设备收不到道种信号，就像普通人看不到高维空间。要让舰队安全跳跃，必须有人当定位点。”
“所以让你当总指挥。”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不是因为你讲过道，也不是因为你活了一万多年。是因为只有你能‘看见’那条路。”
他没推辞。这种时候，不用客气。
“任务是什么？”他问。
“验证高维通道能不能走通，建立第一条跃迁路线。”她说，“不深入，不接触，只探路。成功后，数据对所有文明开放。”
他点点头，看向面前的操作屏。七艘主力舰状态都是绿色，护航艇就位，能源还有98%，跃迁引擎预热完成了87%。一切都只差一个信号——他的信号。
“开始吧。”他说。
技术人员立刻行动。导航组启动同步程序，请求接入高维坐标源。屏幕上跳出提示：【请选择信号输入方式】。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道种缓缓转动。那段与遗迹轨迹一致的高维路径还在记忆里。他释放出一道微弱的共振波，像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刷新。
原本空白的深层坐标栏出现一串跳动的符号，由古文字、星图代码和频率数字组成。这是道种解读出的路径信息，无法用普通语言表达，只能以混合数据呈现。
“收到稳定信号！”导航员声音发紧，“正在解码……生成导航矩阵……成功！”
大屏幕上，一条幽蓝色的线从主星延伸出去，穿过三维空间，进入看不见的维度层，终点指向未知区域。这是人类从未走过的新路。
“各岗位确认状态。”艾丽西亚通过公共频道下令。
“一号舰，动力正常。”
“二号舰，护盾完成。”
“三号舰，舱压稳定。”
“四号舰，通讯正常。”
……
一条条回复接连响起。七艘主力舰，十二架护航艇，三百六十七名船员，全部准备就绪。甲板灯由黄变绿，引擎声变得平稳有力。
他睁开眼，走到主控台前，抬头看舷窗外的星空。
舰队排成雁形，停在轨道上。舰身涂着抗撕裂涂层，引擎口泛着暗红光。它们不像武器，更像探针，准备刺向宇宙深处。
艾丽西亚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很多人在看。”
他明白。
星网上，直播已经开启。三千星域的人都在盯着画面，弹幕刷得很快。
【这就是高维跳跃？】
【他真能带大家进去？】
【那个男人就是活了很久的讲道者】
【别吵，安静点，这可能是文明的大进步】
【那边会不会有生命等着我们？】
【别吓我，我现在手都在抖】
他没看弹幕，也不需要看。他知道这些留言意味着什么——每一条真心提问的人，都在回应“道”。他闭关时寿元涨了一年，现在可能又多了几个月。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愿意相信，愿意跟着走。
“该我说话了？”他问。
艾丽西亚点头，把频道权限转给他。
他接过话筒，没调整，也没清嗓，直接开口：
“我们不是去征服，是去看见。”
说完，他关掉通讯，转身走进控制室深处。
整个指挥舱安静下来。倒计时自动开始，系统进入最后三十秒准备。所有人回到岗位，手放在操作杆上，眼睛盯着仪表。
外面，舰队引擎开始同步脉冲。一圈圈能量扩散开来，扰动周围空间。那些看不见的扭曲被一点点拉直，高维入口逐渐成形。
他知道，再过几十秒，第一艘舰就会进入路径。
他也知道，这一跳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不想责任，不想结果，不想会遇到什么。他就那样站着，背对所有人，双手背在身后，像过去无数次讲道时一样。
寿元内敛，道种安静，心跳慢慢和引擎同步。
舷窗外，星光开始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