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七层秘密
井很深。
肖尘往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刀子刮过耳膜。
他伸手去摸井壁,手指划过青苔。
湿滑。
凉。
青苔的气味很重,带着泥土的腥味。
井底的光越来越亮。
绿幽幽的,像是鬼火,又像是腐烂的萤火虫。
砰。
他落地了。
脚底传来震动,震得脚心发麻。
膝盖弯了一下,骨头咔咔响。
他站直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地宫。
很大。
比他想象的大。
地宫顶部是穹顶,上面刻着符文。
符文在发光。
绿光。
像是活物,在石头上蠕动。
地面是青石板,铺得很整齐。
每块石板上都刻着字。
他蹲下来。
字很小。
像是某种功法。
笔画扭曲,像是虫子爬出来的。
他看不懂。
他站起来。
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咚,咚,咚。
地宫很深。
两边是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门。
门是石头的。
上面刻着图案。
有龙,有凤,有麒麟。
图案在发光。
他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
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声音很刺耳,像是有人掐着嗓子在叫。
房间里很空。
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盏灯。
灯是铜的。
上面落满灰。
灰很厚,像是积了几百年。
他走过去。
拿起灯。
灯很沉,比看起来重三倍。
底下刻着一行字。
“万古大帝,第一关。”
肖尘皱眉。
他把灯放回去。
走出房间。
第二个房间。
推门。
里面有一把剑。
剑插在石台上。
剑身生锈,锈迹像血。
剑柄上缠着布。
布已经腐烂,一碰就碎。
他伸手去拔。
拔不动。
剑像是长在石台上。
他用力。
青筋暴起。
是不动。
他松手。
走出房间。
第三个房间。
推门。
里面有一具骸骨。
骸骨坐在椅子上。
穿着衣服。
衣服已经破烂,露出骨头。
骸骨的头低着,像是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
骸骨面前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字。
字迹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后来者,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筑基中期。”
“恭喜你。”
“但接下来的路,需要金丹境。”
“如果你没到金丹,回去吧。”
“如果你到了,继续往下走。”
“我在下面等你。”
肖尘攥紧纸。
纸很脆,一捏就碎。
他抬头。
骸骨的头骨上,有两道裂缝。
像是被人打碎的。
裂缝很深,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
他后退一步。
走出房间。
他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
尽头有一扇门。
门很大,比他高十倍。
上面刻着两个字。
“万古。”
字是金色的,在绿光里显得刺眼。
他走过去。
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用力。
是不动。
他后退两步。
深吸一口气。
一拳砸在门上。
砰。
门震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但没开。
他再砸。
砰。
砰。
砰。
手流血了。
血顺着门缝往下流。
门是没开。
他停下来。
喘着气。
呼吸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看着门。
门上的字在发光。
“万古”两个字,越来越亮。
像是活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
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片。
铁片上刻着“尘”。
他把铁片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咔。
门开了。
声音很清脆,像是锁簧弹开。
他推开门。
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殿。
很大。
殿顶很高。
上面挂着灯。
灯很多,把大殿照得很亮。
但灯光是绿色的,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鬼火。
大殿中间,有一具石棺。
石棺很大,比普通棺材大三倍。
上面刻着龙。
龙在游动。
像是活的。
他走过去。
石棺盖着。
他伸手推。
推不动。
他绕着石棺走了一圈。
石棺侧面刻着字。
“万古大帝,李长生之墓。”
字很深,像是用刀刻的。
肖尘愣住。
他跪下来。
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然后站起来。
他伸手。
再次推棺盖。
棺盖动了。
轰 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泡面味。 隆一声,滑开了。
声音很大,震得耳朵发嗡。
他往里面看。
里面躺着一个人。
穿着白衣服。
面容安详。
像是睡着了。
但肖尘知道,他已经死了三千年。
他伸手。
想去摸。
手刚伸进去。
棺材里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睛很亮,像是两盏灯。
肖尘后退一步。
心脏狂跳,砰砰砰。
棺材里的人坐起来。
看着他。
“你来了。”
声音很苍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带着回音。
肖尘攥紧拳头。
“你是谁?”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万古大帝?”
“对。”
“你没死?”
“死了。”万古大帝说,“但我的意识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你。”
“等我?”
“对。”万古大帝说,“等你筑基中期。”
“为什么?”
“因为只有筑基中期,才能打开这口棺材。”
肖尘沉默。
他看着万古大帝。
万古大帝也在看他。
眼睛很平静,像是死水。
“你跟你爹很像。”
“你认识我爹?”
“认识。”万古大帝说,“他来过这里三次。”
“他来做什么?”
“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怎么离开这里。”
肖尘愣住。
“离开这里?”
“对。”万古大帝说,“这里是一个牢笼。”
“什么意思?”
“你以为这里是地宫?”万古大帝笑了,“这里是一座监狱。”
“监狱?”
“对。”万古大帝说,“我被困在这里三千年。”
“谁困的你?”
“不能说。”万古大帝摇头,“说了,你会死。”
肖尘攥紧拳头。
“那我 林若雪攥了攥衣角。 爹呢?”
“他回去了。”
“回去哪里?”
“上面。”
“他为什么没带我走?”
“因为他不能。”万古大帝说,“他答应了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留在这里。”
肖尘后退一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爹把你卖了。”
肖尘脑子一片空白。
“卖了?”
“对。”万古大帝说,“他用你,换了一条命。”
“谁的命?”
“他自己的。”
肖尘攥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万古大帝说,“事实就是这样。”
“你撒谎。”
“我没撒谎。”万古大帝说,“你爹最后一次下来,带了一个人。”
“谁?”
“你娘。”
肖尘愣住。
“我娘?”
“对。”万古大帝说,“你娘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被你爹杀的。”
肖尘脑子嗡的一声。
他站不稳。
扶着棺材。
手在抖。
棺材很凉,凉得刺骨。
“为什么?”
“因为你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事?”
“关于这座监狱的事。”
肖尘沉默。
他看着万古大帝。
万古大帝的眼睛很平静。
“你爹杀了你娘,然后把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着离开。”
肖尘蹲下来。
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他感觉胃在翻涌。
“你恨他吗?”万古大帝问。
肖尘没说话。
“恨就对了。”万古大帝说,“恨,才能活下去。”
肖尘抬起头。
眼睛很红。
“我该怎么做?”
“变强。”万古大帝说,“强到能打破这座监狱。”
“怎么变强?”
“学我的功法。”
“什么功法?”
“万古帝经。”
肖尘站起来。
“教我。”
万古大帝笑了。
“好。”
他从棺材里坐起来。
手一挥。
大殿里的灯全灭了。
黑暗里,只有他的眼睛在发光。
像是两团火。
“坐下。”
肖尘坐下。
“闭上眼睛。”
肖尘闭上眼睛。
“感受你体内的灵气。”
肖尘照做。
灵气在经脉里流动。
很慢。
像是水在沟渠里流。
“现在,让灵气逆流。”
肖尘愣住。
“逆流会死。”
“不会。”万古大帝说,“有我在。”
肖尘犹豫了一下。
然后让灵气逆流。
剧痛。
像是有人在撕他的经脉。
像是有人拿刀在割他的肉。
他咬牙。
汗水从额头滑落。
滴在地上。
啪嗒。
啪嗒。
“忍住。”万古大帝说。
他拿起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