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一章 芝加哥（电流大战2.0）
中华电力研究院成立的第三个月，一封烫金的邀请函，漂洋过海送到了天津。
信封上印着鹰徽，落款是——“芝加哥世界哥伦布纪念博览会·国际电气大会”。
邀请人是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托马斯·爱迪生，尼古拉·特斯拉。
理由冠冕堂皇：“鉴于阁下在东亚地区对电力应用的卓越贡献，特邀出席，共襄盛举。”
但林世平看完信，脸色比锅底还黑。
“王总，这是鸿门宴。爱迪生和特斯拉，一个是直流电（DC）的死忠，一个是交流电（AC）的狂热信徒。他们俩在美国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同时邀请您，摆明了是想把您拉下水，让您选边站队，然后借机打压您的‘特高压直流’技术。”
“选边站队？”我冷笑一声，把信扔给旁边的墨家少女灵儿，“灵儿，你怎么看？”
灵儿这段时间进步神速，已经能把欧姆定律背得滚瓜烂熟。她接过信，扫了一眼，皱着眉道：“先生，这信上说的是‘共襄盛举’，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味道。他们把您当成了‘蛮夷之地的奇技淫巧’，想当众羞辱，确立他们的权威。”
“羞辱？”我笑了，“正好，我也觉得光在国内折腾不过瘾。去芝加哥，让那帮洋人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电气技术’。”
“可是王总……”林世平还是担心，“特斯拉的交流电系统已经在美国推广了，尼亚加拉水电站就是他的杰作。爱迪生的通用电气更是财大气粗。我们去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在技术上刁难，或者在舆论上抹黑……”
“他们联合不起来。”我打断他，“爱迪生和特斯拉是死对头。一个想用低压直流，一个想用高压交流。他们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太平洋。
“他们以为自己是裁判，可以评判我的技术。殊不知，我去了，我就是规则。”
“二哈，收拾行李。灵儿，带上你那个会算微积分的算盘。林世平，把咱们那台‘便携式特斯拉线圈’改装一下，不用太大功率，但要足够亮。”
“先生，我们带那个干嘛？”灵儿不解，“去参加学术会议，带兵器不好吧？”
“不是兵器。”我嘿嘿一笑，“是‘教具’。我要让那帮洋人看看，什么叫‘隔空输电’。”
一周后，芝加哥。
世界博览会人山人海，霓虹闪烁，那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巅峰时刻。爱迪生的白炽灯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特斯拉的交流电马达轰隆作响。
国际电气大会的会场，更是精英云集。各国的顶尖科学家、大资本家、皇室成员济济一堂。
当我带着一身土气的棉布长衫，领着扎着马尾辫的灵儿，牵着那条怎么看都像流浪狗的二哈走进会场时，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哄笑声四起。
“Look! A coolie!（看！一个苦力！）”
“Is that his pet wolf?（那是他的宠物狼吗？）”
“Probably here to clean the floor.（大概是来打扫卫生的吧。）”
爱迪生就坐在主席台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黑礼帽，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特斯拉则坐在另一侧，神情高傲，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似乎在计算空气中的电离度。
大会主席，一个油头粉面的英国人，拿着话筒，阴阳怪气地介绍道：“下面，让我们欢迎来自遥远中国的……嗯……电力爱好者，王先生。听说他在没有西方技术援助的情况下，建立了电力系统。让我们看看，是何等的……原始。”
台下一片哄笑。
我没理会，径直走上台，站在了那个巨大的黑板前。
“感谢各位的‘欢迎’。”我开口，英语流利得让他们吃惊，“我是王大伟。来自中国。今天，我不来辩论直流电好还是交流电好。”
“那你来干什么？”爱迪生忍不住问道，声音沙哑。
“我来，是来终结这场闹剧的。”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二位争论的核心，无非是输电损耗和安全问题。爱迪生先生认为低压直流安全，但损耗大，需要每隔一英里建一个电站。特斯拉先生认为高压交流能降低损耗，但升压降压困难，且高压危险。”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都错了。因为你们局限于‘频率’和‘电压’的二维思维。”
我画了一个三维的坐标轴。
“真正的未来，是‘特高压直流输电’（UHVDC）。”
“特高压？”特斯拉皱眉，“多高的电压？”
“正负800千伏，甚至更高。”我淡淡道。
全场哗然。
当时的最高输电电压，也不过几十千伏。
“Impossible!（不可能！）”爱迪生拍案而起，“空气绝缘强度有限！如此高的电压，电弧会瞬间击穿空气，引发灾难！”
“那是因为你们用的是空气绝缘。”我指了指台下的灵儿，“灵儿，上教具。”
灵儿会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我们研究院的最新成果，一个用陶瓷和桐油封装的圆柱体。
“这是‘复合固体绝缘子’。”我举起来，“用我们中国的陶瓷技术，加上桐油浸纸，耐压强度是空气的十倍。配合六氟化硫气体绝缘，800千伏，稳如老狗。”
“Bullshit!（胡扯！）”爱迪生骂道，“纸上谈兵！你有实物吗？”
“实物？”我笑了，“当然有。不过不在会场。但在场各位，可以亲自感受一下‘高压’的魅力。”
我拍了拍手。
二哈会意，走到会场中央。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改装过的“便携式特斯拉线圈”，只有拳头大小，但结构极其精密——那是墨家工匠用微雕技术，把几千个零件压缩在一起的结晶。
“特斯拉先生，”我看着他，“您的线圈，需要庞大的接地网和巨大的次级线圈。我的这个，不需要。”
我按下开关。
“嗡——”
一圈幽蓝色的电弧，从线圈顶端迸发，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电场！
但诡异的是，这个电弧，没有击穿空气，没有伤及周边的人。它像一团有生命的能量，温顺地悬浮在二哈头顶。
“这……这怎么可能？！”特斯拉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无线输电？！而且如此稳定？！”
“不是无线输电。”我纠正，“是‘受控等离子体通道’。我用特定的频率，锁住了电弧的形态。这叫‘磁约束’。你们西方还在用机械开关控制电流，我们已经在用磁场控制电子了。”
我走到二哈身边，伸手穿过那个蓝色的电弧球。
手，毫发无损。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爱迪生张着嘴，烟斗掉在了地上。
特斯拉手指颤抖，嘴里喃喃自语着塞尔维亚语的咒语。
“这还不够。”我继续加码，“灵儿，计算一下，如果把这套系统放大一万倍，输送到五千公里外，损耗是多少？”
灵儿拿起那个特制的算盘，手指翻飞，珠子噼啪作响。那是墨家传承了三千年的计算工具，配合新的算法，速度不亚于机械计算机。
“回先生，损耗……低于5%！”灵儿大声汇报。
“5%？！”这回连一向冷静的英国大会主席也尖叫起来，“横跨美洲大陆的输电损耗，目前平均是30%！你这……这是魔法！”
“不是魔法，是科学。”我关掉线圈，电弧消散，“各位，你们还在争论用直流电还是交流电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研究‘可控核聚变’了。”
我走到主席台前，俯视着爱迪生和特斯拉。
“爱迪生先生，您的留声机很好，但您的固执，阻碍了进步。特斯拉先生，您的想象力很棒，但您的理论，缺乏工程实践的根基。”
“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坐井观天’。你们二位，就是那两只井底的蛙。一个守着直流的井，一个守着交流的井，为了谁的水更清而争吵不休。却不知道，井口外面的天，有多大。”
“今天，我带来了中国的陶瓷，墨家的机关，还有未来的电。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游戏的，我是来制定新规则的。”
“从今天起，电气标准，我说了算。”
我转过身，面对全场。
“中华电力集团，愿意向世界分享我们的技术。但前提是——”
“——承认我们的标准，使用我们的设备，学习我们的理论。”
“否则……”
我指了指二哈。
“否则，我不介意让全世界的电网，都像天津西站那样，学会‘自我保护’。”
二哈非常配合地龇了龇牙，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场里，如同惊雷。
爱迪生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特斯拉深吸一口气，竟然对着我，微微鞠了一躬。
那是科学家对科学的致敬。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个穿着朴素工装的中国留学生，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是理性的回归，是对真理的臣服。
我牵着二哈，走下台。
灵儿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教具”，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自豪。
走出会场，芝加哥的晚风吹在脸上。
“先生，”灵儿兴奋地问，“我们赢了吗？”
“还没。”我看着远处尼亚加拉大瀑布的灯火，“这才刚开始。今天，我只是让他们知道了差距。接下来，才是硬仗——我们要把产品卖到全世界，把标准铺到全世界。”
“那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再用刺客？再用封锁？”我笑了，“随便。刺客来了，电回去。封锁来了，我们造更好的。只要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我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二哈，你说，这电，能不能送到月亮上去？”
“汪！”
它叫了一声，仿佛在说：给我一根电线杆，我能撬动地球。
芝加哥的风，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傲慢的西风，而是带着变革气息的东风。
属于王大伟，属于中国，属于科学的时代，真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