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署长家送菜的农户老韩,被俺绑在他家柱子上,绳子勒得紧紧的,他连动都动不了。
俺蹲在他面前,拿着枪在他眼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恁给俺老实点,俺问恁答。不老实,请恁吃花生米。”然后一把扯掉塞在老韩嘴里的破布条子。
老韩浑身哆嗦得像筛糠,嘴唇发紫,声音又碎又颤:“姑奶奶啊……别杀俺……俺啥都说……”
俺问:“恁多久给署长家送一次菜?一次送多少?”
老韩喘了口气,声音还在抖:“一般……三天送一次菜,一次送一车,就是门外那个板车。”
俺又问:“给署长家送多久了?一直都是这么送的?有没有哪一天突然变多了?”
老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署长家俺送了有五六年了,一直都是这么送的。即使让俺多送菜,黄管家也会提前通知俺的。最近俺也没有接到让俺多送菜的通知!”
俺心里头犯了嘀咕——那老妈子说文哥就关在署长家密室,说那密室都关满了人。署长总不可能不给他们吃东西吧?既然这样,为何老韩每次送的菜就只有那么多呢?
俺便又问老韩:“恁下一次送菜是什么时候?”
老韩:“明天。”
为了不出差错,俺仔仔细细地盘问:“明天俺代恁去送,都有谁会检查?之前有没有让人代恁送过菜?”
老韩想了想,说:“只有黄管家会清点。”他说罢,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平时都是俺送的,从没让人代送过!必须俺去!”
俺一眼便看出老韩在骗俺。俺把枪口顶在他下巴上,往上一抬,声音冷了下来:“要是俺回不来,恁也得死。”
老韩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他嘴唇哆嗦了几下,赶忙改口:“俺想起来了……去年俺叫俺妹子给俺送过一回。”
俺问:“恁家还有个妹妹?”
老韩摇头:“没有!那是俺远房表妹,前几年来逃难的。现在战争也结束了,她回家去了。”
俺问:“哪里人?”
老韩:“固始。”
俺问:“叫啥名?”
老韩:“万菊花。”
俺问:“俺长得可像恁妹妹?”
老韩摇摇头,偷偷看了俺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俺妹妹没恁好看。俺妹妹个子跟恁差不多,只是俺妹妹是寸头,黢黑,又瘦。”
俺去找了把剪子,“咔嚓咔嚓”剪了俺的辫子,又把头发剪得参差不齐的,脸上抹上灶灰,往老韩面前一站:“现在呢?”
老韩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半天才憋出一句:“现在倒有些像了,只是……”
俺问:“只是啥?”
老韩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俺妹妹没恁这凶……”
俺没理他,最后在老韩杀猪般的叫声下,扒了他的衣服,穿在俺自己身上。那衣服又破又臭,上面全是汗渍和泥土,穿在身上黏糊糊的,可俺顾不上这些了。
老韩哭哭啼啼地看着俺,抽抽搭搭地说:“现在……更像了……”
俺问完了所有问题,忽然一掌劈下去,把老韩打晕了。他闷哼一声,脑袋一歪,没了动静。俺将他转移到别处,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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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俺推着捞车,经过层层检查,顺利进到了署长家的伙房。
正卸菜时,一个长着八字胡的老头背着手走过来,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俺看。他走到俺面前,下巴一抬,声音又尖又细:“抬起头。”
俺乖乖地抬起头,故作惊恐地说:“黄伯,俺是万菊花。”
黄管家捋着他那八字胡,忽然“啪”的一巴掌扇在俺脸上,打得俺耳朵嗡嗡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谁踏马是恁黄伯!一个送菜的贱民!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珠子一翻,“老韩今天不来送菜,今天这车菜钱俺扣下了!”
俺忍着怒气,脸上堆着笑,腰弯得低低的:“是!您说得是,是俺不对。这车菜钱俺不要了。”
黄管家又朝地上啐了一口痰,那口痰刚好落在俺鞋面上:“我呸!一个贱民,下次再叫俺黄伯,俺割了恁的舌头!”
俺弯着腰,差点都要给黄管家跪下了,一边说,一边自扇耳光:“俺该死……俺该死……”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脸上已经肿了,可俺不敢停。
过了一会,黄管家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旁边的人这才拉住俺的胳膊,小声说:“姐姐,别扇了,黄管家早走了。”
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黄管家已经不在了。俺一边小声哭泣,一边继续往伙房里搬菜,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流出一道道印子。
几个下人可能是同情俺,这时候也来帮俺一起搬。一个年纪跟俺相仿的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黄管家恶得紧。那老头俺们平时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让他瞧见恁看他了,轻则大骂两句,要是遇上他正好心情不顺,打死恁也活该。”
俺装作害怕的样子,问道:“他一个管家打死下人,老爷允许?”
那下人又凑到俺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声:“这黄管家……就是署长的老爹。”
俺听罢,心里头一阵狂喜——本来扮成老韩的妹妹进来送菜,是为了打探清楚这里到底有没有密室。没想到,竟挖出了这么一条大鱼!可俺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故作惊讶地问:“恁咋知道这黄管家是署长的爹?”
那下人四下里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说:“俺们之前也是听别人说的,开始俺们也不信——署长怎么会有个这种爹?一天,黄管家跟署长在屋内,俩人不知怎的就吵了起来,署长说:‘俺没恁这种爹!’俺们在外面听得真真的。”
俺听罢,抓紧时间卸完了菜,千恩万谢地感谢了这位姐姐。
回去的路上,俺把捞车藏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看看身后无人跟随,俺七拐八绕地又摸到了署长家附近。俺在署长家旁边买了一处院子——说是买,其实就是拿枪顶在房主脑门上,扔给他几块银圆,让他滚蛋。那房主吓得屁滚尿流,连铺盖都没敢回来拿。
这处院子距离署长家不过二十丈,俺站在房顶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署长家的院子。
昨夜俺打晕了老韩,将他转移到这里。这会儿,绑在柱子上的老韩居然打起了鼾——昨晚他吓坏了,怕俺杀他,求了俺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俺答应他,送完菜就放他,绝不食言。他这才放松下来,等俺出去送菜,他支撑不住了,这会儿睡得正香,口水流了一胸脯。
俺是不能耽搁的。文哥还在监狱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枪毙,俺不能歇。俺用脚踹醒老韩。
老韩眯着眼看着俺,忽然“咻”地又睁大眼,惊叫道:“姑奶奶,恁回来了!恁说送完菜放了俺的,恁看……”
这老韩昨晚尿了一身,这会儿他身上又骚又臭,熏得人想吐。俺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尽量离老韩远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老韩面朝房内被绑着,这会儿看不见俺,以为俺走了,哭喊起来:“姑奶奶,白走啊——恁说恁要放了俺的——”
俺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再叫,俺把嘴再给恁堵上。”
这老韩见俺又要用布头堵他嘴,立马老实了,小声嘟囔:“说话不算话……算啥好汉……”
“俺也不是好汉!俺是女人。”
老韩长长叹了口气,不吭声了。
俺又说:“老韩,今早俺拉去署长家的菜被黄管家扣了,结不到钱了。”
不见老韩有反应,俺又加大了声音说了一遍。
老韩这才慢吞吞地说:“扣就扣罢……也不是第一次了。”
俺问:“恁甘心?”
老韩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不甘心能咋?署长的爹,俺能咋办?”
俺心里一动,装作好奇地问:“恁咋知道那老黄是署长爹?他俩都不一个姓,署长姓江。”
老韩说:“这老黄家里穷。他婆娘生了江娃子之后,他就去了宫里当太监。”
俺问:“他去宫里当太监,那他儿子咋不认他?”
老韩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唏嘘:“太监没当多久,皇帝都没了,谁还要太监伺候?没两年他回来了。回来之后,经常被人耻笑、辱骂。郁闷之下,他染上了烟瘾。后来没钱了,他又卖了婆娘换钱抽大烟。他儿子以他为耻,就跟了她妈妈姓江。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俺也是听署长家护院说的。”
俺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不奇怪了。”顿了顿,又问,“恁又是如何给他家送菜的?”
老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伤心事:“俺本来不是给他家送菜的。俺在街上摆摊卖菜,俺每次出摊都被隔壁大头捉弄,在俺菜上屙屎屙尿,让俺卖不了菜。”
俺说:“恁不会揍他呀?恁真孬。”
老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恁不知道,大头家有五兄弟呀!俺父母早死,就生了俺一个,也没人给俺帮忙,俺打不过呀。俺惹不起躲得起吧。俺后来就不在街上摆摊了,挑着菜走街串巷,送货上门。俺的生意竟比在街上摆摊卖得还好,两挑子菜一个钟头就卖完了。俺得劲得很,每天俺都打点小酒喝。大头见俺每天也不出摊,还能有钱买酒喝,他就悄悄跟踪俺。俺卖菜的秘诀叫他学了去。他联合他几个兄弟,每人占几条巷子——这一下,俺的菜又卖不出去了。”
俺听得烦了,怒道:“说书呢?抖搂半天废话,讲重点!”
老韩缩了缩脖子:“姑奶奶,白急,马上说完。”他加快了语速,“俺望着菜园子的菜,再卖不掉,这菜就要坏了。俺急得团团转。正好这天晚上,大头来找俺,他嘿嘿笑着说:‘老丧逼,俺给恁介绍个好活计。’俺才不信他会介绍好差事给俺,俺撵他走。大头倒死皮赖脸也不走,说:‘老丧逼,有一家大户人家需要专门送菜的,恁家种的菜他们全收了。’俺不信他会有这么好的心,俺说:‘俺不信恁,有这么好的事恁会告诉俺?’大头说:‘谁骗恁,尻他娘。’俺一听,这家伙把他娘都搬出来了——他是最孝敬他娘的。俺便信了,便问是谁家。大头呵呵笑着:‘明天俺带恁一起去。’”
老韩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一早,大头带着俺就去了署长家。见俺的就是黄管家,那时候江娃子还不是署长呢。大头自打进了门就一直低着头,俺也不知道为啥。俺比较好奇,俺看着黄管家,还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俺说:‘老哥,谢谢恁关照俺。’说罢,只见黄管家浑身颤抖,看着俺的眼神如刀子般,俺吓得不敢再看。黄管家挤着公鸭嗓子说道:‘好!好!好!以后就恁给俺家送菜了,有多少要多少。’俺抬头看黄管家用手指着俺,俺知道他是同意俺给他家送菜了。俺想着俺的菜终于不愁卖了,一高兴,俺就拉着黄管家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黄管家,恁就是俺在生父母。’”
老韩的声音低了下去:“黄管家哆哆嗦嗦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写了起来。俺不认识字,俺问大头上面写的啥。大头说:‘让恁给他们送十年菜。’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头,高兴道:‘多少钱?’大头说:‘按市面上的价格给恁结账,一季一结。’俺一想,虽然一季才能拿到钱,可是这可是包了十年啊——十年啊!俺被这幸福冲昏了头脑,立马就按了手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之后俺就给署长家送了一季的菜。等结账的时候,俺却一直结不到钱。俺说俺要去告他,那黄管家说:‘恁签了字的,恁咋告呀?’俺下意识地说:‘一季一结是恁说的啊!’黄管家用那公鸭嗓念道:‘为了偿还江海成对俺的恩情,俺自愿给江海成家送菜十年,分文不取。恁是画了押的,恁想不认?’”
老韩的眼泪流了下来:“后面的事情俺就不说了……总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俺只能给他家送菜!”
俺斥道:“不给钱,不会跑吗?”
老韩抹了一把眼泪:“俺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开始俺送完菜,黄管家还是按时给了钱的,虽然不多,可也够生活了。俺想,这黄管家也没坏到哪里去嘛,俺就继续送菜。前年,江海成被升任开封警察署长,这老黄便开始不给钱了。”
俺说:“跑啊!”
老韩苦笑:“俺想跑的时候已经迟了。守城的士兵已经得了命令,不得放俺出城——谁要是敢放俺出城,要被杀头的。”
俺呵呵笑道:“吓唬恁的。”
老韩摇摇头:“姑奶奶,恁肯定是吓不住的,恁吓别人还差不多。可俺怕呀……俺只得继续送菜,过着饿不死也吃不饱的生活。”说罢,老韩小声哭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俺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头忽然有些不忍,说:“俺给恁报仇。”
老韩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啊?”
俺说:“先吃饭。吃罢了饭,俺给恁报仇。”
俺去酒肆买了酒菜,回来喂老韩吃下。老韩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哭,哭哭啼啼地说:“还是恁好……从来没人关心过俺……”
俺问:“老韩,想不想娶婆娘?”
老韩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俺,那眼神里头有一种俺从没见过的光。
俺一巴掌扇过去:“看啥?小心俺毙了恁!”
老韩被俺打了一巴掌也不气,反而乐呵呵地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想啊……可俺没钱,俺这条件,拿啥娶婆娘啊……”
俺说:“等俺报了仇,恁跟俺回寨子,俺许恁一个婆娘。”
老韩大喜过望,眼中含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谢姑奶奶!呜——呜——娘,俺能娶媳妇了!”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俺,“姑奶奶,恁就是俺亲娘,俺的活菩萨!恁让俺干啥,俺干啥!”
俺故意为难地说:“俺的事,恁帮不上忙啊。”
老韩急了,拍着胸脯说:“俺好歹也是男人,有一把子力气,恁别小瞧人!”
俺想了想,说:“那好吧。俺跟黄管家有仇,他抓了俺娘。俺要去抓他换俺娘。”
老韩愣住了:“哦?啊?这……这……黄管家好歹是署长他爹,恁绑他爹,他……他……能放过恁?”他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俺叹了口气:“算了,说了恁帮不了俺。俺自己想办法吧。俺现在就放了恁。恁去白云山……”俺告诉他地址,“恁自己去寨子里找婆娘吧。”
老韩急得直跺脚:“俺也出不了城啊!”
俺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递过去。老韩并不接。俺说:“金条恁拿着给守城士兵,他们见了钱自会放恁出城——毕竟,谁不喜欢钱呢?”
老韩接过金条,慢慢往门口走去。一步三回头,出了院门。
俺躺在椅子上假寐起来。不一会,便听到有脚步声,知道有人进了院子。老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俺不走了。俺决定帮恁。”
俺睁开眼,看着他:“恁真敢?”
老韩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决绝:“真敢!俺想通了——俺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通通还给他!”
俺说:“好!大男人就该如此!”
俺将计划告诉了老韩。老韩听罢,瞪大眼睛问:“就这么简单?”
俺说:“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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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韩去了署长家后院。黄管家就住在那里。虽说署长家戒备森严,可这黄管家身边却没有护卫跟着,连个下人都没有。
当老韩站在后院门口,房上的护院一个个神情专注,紧紧盯着老韩,像一群等着扑食的鹰。
老韩深吸一口气,破口大骂:“俺日恁个龟孙!不长鸡鸡的龟孙——”
声音又大又亮,在夜空中回荡。
这黄管家听见老韩的骂声,鞋子都没穿就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公鸭嗓子尖得像杀鸡:“谁!谁!谁在骂俺!”
果真如俺所料——冲出门的老头先是往房上看去。护院们一个个赶紧闪避着老头的目光,有些甚至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护院果真没跟着老头出来。
老韩边骂边跑,始终跟老头保持一个身位。老头想打又打不到,追也追不上,气得直跳脚,公鸭嗓子都快喊破了。
俺时刻注意着护卫的动向,见他们都转过身去,并不理睬黄管家,俺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出去——不等老头叫唤,当头一棒,“咚”的一声,将这老头打晕了过去!
老头身子一软,像一摊烂泥倒在地上。
俺把老头往捞车上一丢,老韩也跑了过来,驾着捞车飞奔!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等护卫们反应过来,俺们已经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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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吩咐老韩将老头绑起来,堵住嘴。
俺一个翻身上到房顶,趴在屋脊上观察。只见署长家后院灯火通明,黑压压聚集了一群人。人群中有人在训话,俺也听不清说的啥。不一会,后院人都散了,火把也熄灭了,再没了动静。
俺下到院子,吩咐老韩拿水泼醒这老头。
老韩接了一大桶水,狠狠地泼了上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可当看到老头醒来的那一刻,老韩又缩起了头,捂着嘴,害怕起来——他骨子里还是怕。
俺蹲在老头面前,问道:“恁是署长父亲?”
老头虽然被绑着,可那双眼睛还是恶狠狠的,像要吃人:“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俺冷笑一声,吩咐老韩:“脱了他裤子。”
这老头一听俺要脱他裤子,顿时声嘶力竭地吼起来:“恁敢!恁敢!恁个小丫头片子,俺让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老韩,脱。”
老韩这才哆哆嗦嗦开始脱老头的裤子。裤子脱到一半,这老头忽然哭了,哭得像死了爹娘:“俺说……恁说啥,俺都说……别脱俺裤子……”
俺问:“江海成是恁儿子?”
老头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千真万确。”
听到老头确认他就是江海成的父亲,俺这才放心,吩咐老韩:“给老头把裤子穿好。伺候好这老头——这老头可是咱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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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等了一天又一天。
街上毫无动静,连张通缉令也没有。老韩那晚在后院骂,那些下人听出老韩的声音不难,可如今街上连个老韩的画像都没有!
“这踏马的什么情况?”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老子被绑了,儿子都不救?做个样子都不行?踏马的——白费工夫了!”
俺怒火中烧,冲进屋内,拿起皮鞭,一下一下地抽在老头身上。皮鞭呼啸着落下,抽得老头皮开肉绽,血珠子飞溅。可这老头倒也倔,咬着牙,一声不吭,连求饶都不求。
俺抽累了,将皮鞭交给老韩:“继续抽!抽死拉倒!踏马的——啥样的爹,才能让儿子如此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