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菌核悬夜,人劣噬生
书名:位面囚笼:全员狠人死局求生 作者:豆腐巷 本章字数:6185字 发布时间:2026-07-19


 

坠落的失重感攥紧胸腔的瞬间,老陈本能地蜷起了身子。

 

后背重重砸进松软的土层里,闷响震得脏腑发颤,没有预想中撞在岩石上的骨裂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黏滞感——身下的泥土软得反常,像泡胀的腐殖质,陷下去半尺有余,冰凉的粘稠液体顺着衣领渗进来,贴着皮肤泛起细密的麻痒。

 

他撑着地面翻身坐起,掌心沾满灰绿相间的泥垢,指缝间缠着几缕透明的细丝,扯一下便拉出长长的丝绦,像融化的胶,死死粘在皮肤上,擦都擦不掉。手腕处那道从进了通道就浮现的淡绿印子,此刻烫得厉害,像贴了块烧红的铁片,酸麻感顺着胳膊往肩头爬,短短几秒,整条手臂都有些发沉。

 

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幼师小姑娘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怀里抱着那只破了耳朵的兔子玩偶,肩膀抖得厉害。她没敢放声哭,只咬着下唇憋得满脸是泪,露在校服袖口外的手腕上,绿印比老陈的还要鲜亮,皮肤底下隐隐鼓出细微的起伏,像有东西在血管里慢慢爬。

 

再远些,穿白大褂的男人扶着岩壁站着,正低头翻看自己的手背。他指尖在发青的皮肤上按了一下,松开后留下一个浅白的印子,半天弹不回来。男人眉头拧成疙瘩,又抬手捂住口鼻,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压胸腔里的闷胀。

 

老陈撑着岩壁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抬头望向空腔深处,视线一下子被悬在半空的东西拽住了。

那是一团巨大的椭球,悬在几十米高的半空,看不清具体材质,通体泛着腐绿色的光,一明一暗,正缓慢地胀缩。无数银白的细丝从球体表面垂落下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视野,像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有的扎进脚下的泥土里,有的缠在四周的岩壁上,顺着裂缝钻进去,看不见尽头。

 

绿光随着那球体的搏动忽明忽暗,照得整片空腔都泛着诡异的冷色。

 

静。

太静了。

刚才在通道里,耳边全是菌丝蠕动的沙沙声、虫卵爆裂的噼啪声,还有身后追命的异响,可落到这片空腔里,反倒安静得吓人。没有铺天盖地的虫潮,没有狂奔的怪物,只有风穿过细丝缝隙发出的极轻的嗡鸣,还有远处黑暗里,偶尔传来的一声拖沓的脚步声。

 

慢,很慢,一下,又一下,像腿脚不便的人在慢慢走,隔很久才响一声,从不同方向传过来,散得很开,没有聚拢的意思。

 

“别碰地上的土,尽量别裸露皮肤。”

白大褂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带着点呼吸不畅的哑,“空气里有东西,吸进去肺里发闷,应该是寄生孢子。我们三个都已经沾到了,现在只能尽量少接触,拖慢恶化速度。”

 

他说着抬下巴往黑暗里点了点:“那些东西是之前进来的人变的,不往这边冲,应该是在等。等我们撑不住了,再过来。”

 

幼师小姑娘抬起哭红的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刚好看见阴影里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个子不高,姿势僵硬地站着,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绿光扫过的瞬间,她瞥见那人眼窝处是两个黑洞,泛着点暗红的光,吓得她赶紧缩回头,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老陈没说话,回头望了望他们坠落的方向。

原本的岩台已经彻底塌了,碎石堆在崖底,大半埋进了菌土里,上方是漆黑的岩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凸起。

退路断了。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枚悬在半空的绿色球体。那东西每搏动一下,他手腕上的烫意就重一分,连心跳都好像跟着它的频率在走,闷得人喘不上气。

 

三人就这么靠着岩壁暂歇,没人说话,都在拼命调整呼吸,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酸软。地底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陈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空气被撕开的裂响,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他猛地抬头,攥紧了手里刚才摸到的半截碎石。

白大褂男人也瞬间绷紧了身子,伸手把小姑娘往岩石后面按了按。三个人齐齐望向头顶漆黑的穹顶。

 

只见黑暗里骤然撕开几道狭长的口子,像凭空裂开的缝隙,下一秒,几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里面掉了出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咒骂,重重砸落在几十米外的空地上。

 

砰砰的落地声接连响起,瞬间打碎了空腔的死寂。

老陈眯着眼望过去,绿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一共八个人,横七竖八摔在菌土里,挣扎着起身,乱成一团。

 

最边上那个满身水泥灰的壮汉反应最快,落地打了个滚就站了起来,劳保服上沾着泥也毫不在意,攥着拳头四下打量,眼神凶得像要打架。他旁边的男人穿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正狼狈地拍着身上的泥,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念叨着“荒唐”“离谱”。

 

还有个背着吉他的年轻人,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捂着腰嘶嘶抽冷气,琴箱磕在石头上,裂了一道大口子。不远处的中年妇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菜篮子滚在一边,青菜萝卜散了一地,沾了菌丝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发烂。

 

剩下的几人里,有个穿校服的半大孩子,缩在人群最后面,攥着书包带浑身发抖;一个穿紧身健身服的女人,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着四周;还有个拿折扇的老头,慢慢悠悠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也不慌,就站在边上看;最后是个穿黄蓝工装的外卖员,膝盖磕破了,正低头揉着腿,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对这种倒霉事早就习以为常。

 

八个人吵吵嚷嚷,哭的哭,骂的骂,乱了好半天。最后是那穿西装的男人拔高了声音,呵斥了两句,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老陈远远看着,没动。

他见过太多刚进来的人了,一开始都吵,都慌,都觉得自己能出去,等见了死人,见了异化,才会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果然,安静下来没多久,那老头抬手指了指他们这边,说了句什么。穿健身服的女人点了点头,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女人走得很稳,隔着十来米就停住了,没有贸然靠近,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开门见山:“我们刚掉下来,想问问这里的情况。那些黑影是什么?有没有出去的路?沾到地上的泥有没有事?”

 

她问得干脆,没有多余的寒暄,眼神里全是警惕。

 

白大褂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平稳,没添油加醋,也没藏着掖着:“黑影是之前进来的人变的,异化了,没有意识,只会猎杀活人。暂时没找到出去的路。地上的菌丝还有空气里的孢子都有寄生性,沾到就会感染,慢慢往骨子里钻,最后也变成他们那样。”

 

“全程清醒着变。”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没什么波澜,听在人耳朵里却像冰碴子。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又转回来:“它们不冲过来?”

“在等。”白大褂男人言简意赅,“等我们感染加重,体力耗光,它们再动手。现在冲过来,还要费力气。”

 

女人没再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她跟那群人低声说了几句,老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那群人脸色瞬间都白了。中年妇人的哭声一下子又高了八度,穿校服的孩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西装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往前走了两步,开始高声说话,像是在布置什么。他手势很大,语气很强势,底下的人大多听着,只有那壮汉抱着胳膊点头,老头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没过多久,西装男人带着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共八个,浩浩荡荡,走路的时候都刻意避开地上的菌丝,小心翼翼。

 

走到近前,西装男人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老陈三人,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是做企业管理的,大家可以叫我张总。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必须抱团求生,统一行动,才能提高存活率。你们三个既然先来,掌握的信息更多,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听从统一安排。”

 

老陈没接话,靠在岩壁上没动。

白大褂男人也只是淡淡看着他,没应声。

张总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发作,转而看向自己带来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原地待着感染只会越来越重,我们必须主动找出口。这片空腔很大,四周全是通道,里面情况不明,必须有人先去探路,排查陷阱和那些异化人,大部队再跟进。”

 

他说着,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穿校服的少年和哭哭啼啼的中年妇人身上。

“你们两个,走前面。”他语气理所当然,像在安排下属工作,“学生身子灵活,阿姨经验足,你们俩打头阵,慢慢往前探,有情况就喊,我们在后面给你们兜底。”

 

这话一出,少年瞬间脸就白了,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敢,前面太黑了,我不去。”

中年妇人也一下子炸了,指着张总就喊:“凭啥让我们俩去?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去?那小伙子身强力壮的怎么不去?专挑老人孩子欺负,你心咋这么黑呢!”

 

张总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现在是集体求生,不是讲个人得失的时候!所有人的命都绑在一起,你们探路是为了大家,是顾全大局。都像你们这样自私,谁都不肯往前走,最后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我不去!凭啥我们送死就是顾全大局,你们躲在后面就是理所当然?”妇人梗着脖子跟他吵,眼泪混着唾沫星子乱飞。

 

站在张总身边的壮汉不耐烦了,往前跨了一步,蒲扇大的手一伸,差点戳到妇人脸上:“吵什么吵?张总说的不对吗?要么乖乖去探路,要么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去黑影那边,你选一个!”

 

他个子高,块头大,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凶气。妇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哭声都噎住了,眼里满是惧意。

少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手指把书包带攥得死紧。

 

剩下的人都沉默着。

吉他手低着头,盯着自己开裂的琴箱,假装没听见;健身女人抱着胳膊,目光看向别处,没插嘴;外卖员靠在一块石头上,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老头拿着折扇,一下一下慢慢敲着手心,也没出声。

 

没人替他们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探路九死一生,可只要不是自己去,别人是死是活,都没那么重要。多一个人探路,自己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老陈靠在岩壁上,冷冷看着这一幕。

他早就见过了。上一批人也是这样,一开始称兄道弟,转头就把最老实的那个推去踩陷阱。人心这东西,在绝境里,比那些黑影还脏。

 

对峙了半分钟,少年突然崩溃了。

他尖叫一声,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壮汉,转身就往侧面的一条黑暗通道里跑。“我不去!我要自己找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单薄的身影很快就冲进了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妇人见状也慌了,不敢再跟壮汉对峙,转身就往另一条通道跑,连滚带爬,边跑边哭,眨眼也没了踪影。

 

两条路,两个人,就这么各自跑了。

张总脸色难看至极,骂了一句“蠢货”,狠狠踹了一脚脚边的泥土。“不识好歹,脱离大部队,死得更快。”

 

壮汉嗤笑一声:“跑了也好,省得在这儿碍事。反正进了黑巷子,早晚也是喂那些东西。”

 

他话音刚落,左边少年跑进去的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很年轻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刚喊出来半截,就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空腔里瞬间又静了。

风穿过菌丝的嗡鸣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吉他手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健身女人眉头紧锁,看向通道口,眼神凝重;老头敲扇子的动作也停了。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没人看见他最后是什么样子,可那声惨叫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右边妇人跑进去的通道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不知道是暂时安全,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可没人敢去看,也没人敢去救。

 

沉默了好一会儿,健身女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两个探路的都没了。接下来怎么办?通道里肯定有危险,没人打头,我们寸步难行。”

 

张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目光再次扫过剩下的六个人。

这一次,他的视线落在了吉他手和外卖员身上。

吉他手身子单薄,看着就弱,又受了伤,战斗力几乎为零;外卖员膝盖磕破了,行动不便,也是个累赘。在他眼里,这两个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你们两个,接替探路。”张总抬手指着他们,语气依旧不容置疑,“你们体型小,目标也小,不容易触发陷阱。沿着刚才那孩子的通道边慢慢摸过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确认安全了我们再走。”

 

吉他手浑身一震,抱紧了怀里的吉他,连连摇头:“我不行……我腰受伤了,走不快,我真的不行……”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全是哀求,看着张总,又看看其他人,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说句话。

 

可依旧没人出声。

壮汉抱着胳膊,一脸凶相地盯着他,像是他敢拒绝就要动手。张总站在那儿,一脸“大局为重”的理所当然,仿佛安排别人送死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一直沉默的外卖员,这时候慢慢抬起了头。

他膝盖上的血渗出来,染红了工装裤的布料,可他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片冷。他看着张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凭什么一直让最弱的人去送死?你说你是管理的,头脑好,最该去探路的不应该是你吗?那位大哥力气大,遇到危险也能打,怎么不去?”

 

“合着好处都是你们的,送死都是我们的?这就是你说的抱团求生?”

 

他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张总那层“顾全大局”的遮羞布。

张总脸色瞬间涨红,又很快铁青下去,指着外卖员厉声呵斥:“你懂什么?我要统筹全局,要指挥所有人行动,我要是出事了,整支队伍就散了!你一个送外卖的,除了跑腿还能干什么?让你探路是发挥你的价值,别不知好歹!”

 

“价值?”外卖员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冷,“你的命值钱,我们的命就不值钱?都是掉进来的,谁比谁高贵?”

 

“你他妈废什么话!”壮汉不耐烦了,攥着拳头就往前走了两步,“张总让你去你就去,再啰嗦,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进去!”

 

场面一下子剑拔弩张。

吉他手吓得缩在一边,不敢说话。健身女人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想劝,又停住了。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别吵了。”老头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再吵下去,不用我们探路,那些东西就该过来了。你们自己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四周看。

原本散在远处黑暗里的那些僵硬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不少。

之前还隔着几十米,模模糊糊只能看见个影子,现在已经能看清他们佝偻的身形、垂在身侧扭曲的手臂,还有眼窝里那点暗红的光。它们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却始终朝着人群的方向,没有停下。

 

不止一个方向。

前后左右的阴影里,都有身影在慢慢靠近,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老陈也注意到了。

他手腕上的绿印越来越烫,皮肤底下的蠕动感越来越明显,连胳膊都开始发麻。空气里的腥甜味也重了些,吸一口,肺里就闷得厉害。

那枚悬在半空的菌核,绿光比刚才亮了些,搏动的频率也快了一点,像因为闻到了更多活人的气息,兴奋起来了。

 

“都别内耗了。”老头又开口,声音沉稳,“现在两条路。要么一起选条通道,慢慢往前摸,轮流探路,谁也别躲。要么就在这儿等着,等那些东西围过来,一起死。”

 

他话说得直白,没有偏向谁,也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谁,只是把最现实的选择摆了出来。

 

张总脸色变了变,显然不想轮流探路,可看着四周慢慢逼近的黑影,也不敢再僵持。壮汉也皱起了眉,盯着那些靠近的傀影,神色凝重。

吉他手和外卖员也松了口气,暂时不用被逼着去送死了。

 

可没人真的愿意轮流探路。

谁都知道,走在第一个,就是把命交出去。

短暂的平静之下,猜忌和算计还在翻涌。每个人都在心里打着算盘,想着怎么能让别人走在前面,怎么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老陈看着这群人,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傀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知道,所谓的轮流探路,不过是另一种逼迫的开始。等危机感再重一点,等恐惧再深一点,这群人还是会互相撕咬,把最弱势的那个推出去挡刀。

 

这里从来不是怪物吃人的地方。

是人吃人。

 

菌核的绿光还在慢慢变亮,空气里的孢子浓度越来越高。

有人开始咳嗽,有人开始头晕,有人手腕上的绿印已经蔓延到了小臂。

黑暗里的傀影还在一步步靠近,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八名新人,刚死了两个,剩下的六个各怀鬼胎,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岩壁下的三个残生者,沉默地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闹剧。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也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找到出口的那一刻。

 

只有悬在半空的菌核,依旧不紧不慢地搏动着,像一颗冰冷的心脏,注视着这片地底所有的挣扎与卑劣,静静等待着收割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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