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一片狼藉,冰层大面积碎裂,潭水浑浊,四周洞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焦黑和冰霜侵袭的痕迹。最触目惊心的是,潭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死状极其凄惨,有的被利器分尸,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浑身覆盖冰霜……
“嘶……真是惨烈。”陈修暗暗咂舌。他强忍着不适,上前仔细查看。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这些死去的天骄,他们身上的空间戒指或者储物袋,早已被人搜刮一空,显然是胜利者的战利品。
“唉,果然,哪有那么容易捡便宜。”陈修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他转身之际,突然,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从不远处一堆碎裂的冰块后传来:
“救……救我……”
陈修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瘫倒在冰面上,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如纸,正是之前被冷凝霜无情抛弃的齐寒枝!
此时的齐寒枝,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冷傲,她浑身衣衫破损,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最严重的是灵力近乎枯竭,根本无法抵御这寒龙潭可怕的低温,身体表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眼看就要被活活冻死。
陈修眉头紧皱。他对这个曾经嘲讽过自己的女人没有任何好感。但眼见对方如此凄惨,濒临死亡,要他见死不救,终究于心不忍。
“唉,算你命大。”陈修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他先探了探齐寒枝的鼻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不敢怠慢,他立刻将一股精纯柔和的火属性灵力输入齐寒枝体内,驱散她体内的寒气,同时将她打横抱起。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陈修不敢停留,抱着齐寒枝,施展身法,迅速离开了寒气刺骨的寒龙潭洞窟。
找到一处相对温暖干燥的山洞,陈修生起一堆篝火。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寒意。他继续向齐寒枝体内输送灵力,又取出一枚温润的疗伤丹药,小心地喂她服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齐寒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聚焦在陈修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复杂至极的神色。
“多…多谢……”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真诚的感激。她很清楚,若不是陈修,她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修见她醒来,松了口气,收回手掌,淡淡道:“你醒了就好。好好运功调息,告辞了。”
他并非施恩图报之人,救人也只是一时恻隐。说完,他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修!”齐寒枝见他真的要走,急忙开口叫住他。
陈修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齐寒枝看着他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寂的背影,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脸上不禁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羞愧和悔恨。她挣扎着坐起身,声音带着哽咽:“陈修……对……对不起!为我以前……那样对你……我非常抱歉……希望……希望你能寻到你的机缘……”
这番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却充满了真情实感。
陈修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山洞,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处。
齐寒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这泪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同伴抛弃的痛苦,更有对陈修以德报怨的无尽感激和深深愧疚。
洞外,阳光正好。陈修与等候在外青角蟒汇合,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将寒龙潭的血腥和齐寒枝的插曲抛在脑后。
“走吧,青角,继续我们的旅程!葬魔渊,我们来了!”
陈修与青角蟒远离了寒龙潭的是非之地,一路之上,景色愈发荒凉,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反而开始掺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冷煞气。
“青角,你有没有觉得,越往这个方向走,心头越是发闷?”陈修停下脚步,微微喘息。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似乎都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制,变得不如往常顺畅。
而半妖之躯对这股环境中的负面能量感应更为敏锐,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与隐约的吸引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十分不适。
青角蟒发出低沉的嘶鸣,巨大的头颅不安地摆动,猩红的蛇信急速吞吐,显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环境的不善。它用尾巴尖轻轻敲击着地面,传递着焦躁的情绪。
他们已经在这片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的荒芜之地跋涉了两日,除了环境越发恶劣,并未发现任何类似“深渊”入口的迹象。
就在他心生疑虑,准备停下仔细辨认方向时,一直显得焦躁不安的青角蟒突然停了下来,它将巨大的头颅紧紧贴在地面上,似乎在倾听着什么,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疑惑。
“怎么了,青角?”陈修立刻警惕起来,以为发现了什么潜伏的危险。
青角蟒抬起头,看向陈修,传递过一道模糊的神念:“老大……这下面……声音不对……好像是空的?”
“空的?”陈修一怔,也学着青角蟒的样子,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地面,同时将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起初,只能感受到大地的厚重和沉寂。但当他静心凝神,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向下延伸时,果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脚下大约数十丈深处,他的神识反馈回来的不再是坚实岩层的阻滞感,而是一种……虚无的空旷感!并且,有一种极其微弱、但本质却无比古老、混沌、充满毁灭与死寂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
这波动极其隐晦,若非青角蟒身为妖兽对大地震动感知极其敏锐,加之陈修神识远超同阶,又拥有半妖之躯对特殊能量敏感,根本无从察觉!
“果然有古怪!”陈修眼中精光一闪。姬无暇要找的葬魔渊,入口或许并非在地表,而是隐藏在这片大地之下!
他站起身,示意青角蟒退开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半步洞天的灵力汇聚于右拳之上,拳头上顿时绽放出赤红色的光芒,隐隐有凰血火精的气息流转。
“是不是入口,轰开看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