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矮小,面目扭曲,满头大汗的穆萨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地大喊。
李建国听着门外的嚣叫声,感受到他们的无能狂怒,轻蔑地笑笑。
他看向王简,两人目光交汇,王简点头,做出OK口型。他又看向王小雨,女孩表情严肃,紧紧抿着嘴唇、额头上满是汗水。终于,她长舒一口气,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女孩抬头看他,重重点头。
“嗨!李!你们应该服从命令,打开门禁!”伊索转身,粗鲁地撞开老周。他一改往日的憨厚和木讷,凶狠地瞪着李建国,大声嚷嚷。
“是的!李!这是日尼尔,是我们的国家,这是我们的炼油厂!立即停止你们的小动作!”阿杜马也跳了出来。
哈鲁纳、阿里站了起来,脸上交织着恐惧、担心、为难。
李建国平静地看着伊索、阿杜马,一言未发。他转身回到工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咕噜着茶水,从舌尖慢慢入喉,闭上眼感受那丝回甘。
“王简,U盘给我!所有人,配合日尼尔军人!不要害怕!不要反抗,不要多话!如果被驱离,希望你们平安抵达尼亚美大使馆,平安回国!”
他看着王简,目光里流露出“托孤”之色。
王简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银色U盘。在日尼尔人看不到的地方,王简右手起伏,黑色的U盘轮廓一闪而过。
李建国笑笑,闭上眼。嘴里哼着小曲“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俺不免赶上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
阿米努一马当先,昂头挺胸进入三楼办公区。身后的日尼尔士兵不断散开,在楼楼口、电梯口有序布控。
在军靴踏入综合办公区的那一刻,阿米努笑的张扬。
他伸手正正头上的贝雷帽。
“该死的华国人!你们曾经侮辱了高贵的阿米努,你们给与我的耻辱,我今天要千百倍返还!”
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恐、不安、愤怒,他内心充满复仇的快意。
“女士们、先生们,请放下你们的手机!禁止一切拍照和摄像!现在立即离开你们的工位,双手抱头、蹲下!请照做,不要引起我们的误会!”
话音刚落,他身后日尼尔士兵立即据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众人,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残忍。
“你们受谁的指挥,为什么武装进入炼油厂!为什么打伤我们的安保人员?造成的损失你们承担的了么?”安保部主管刘勇愤怒地冲着阿米尔大喊。
“是的,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很严重的外交事件!”众人纷纷响应。
“嗯?”阿米努挑挑眉毛,有些惊异。他歪头看着刘勇。
“这位先生,我很钦佩你的勇气,但是,你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说完,他斜眼示意旁边的士兵。
一个健壮的士兵上前一步,挥肘。一枪托砸在刘勇腮帮子上,钝击声响起,能清楚听到牙齿与硬物的接触声。
刘勇顿时满嘴鲜血,脸庞开始肿胀。
“我艹你妈!”刘勇呸的一声吐出2颗带血牙齿,怒目圆睁。
“蠢货!”阿米努挥挥手。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围着刘勇拳打脚踢。
“卧槽!”
“杂碎!”
“和他们拼了!”
几个华国年轻人眼睛都红了。
“哗啦”响起一片,士兵们拉动枪栓,手指扣在扳机上。
阿米努狞笑着舔着嘴唇,掏出手枪对着天花板“呯呯呯”三枪。枪响之后,沸腾的办公区安静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再次重申,放下手机,立即离开你们的工位,双手抱头、蹲下!不要试图激怒我们,不要试图搞任何破坏!”
“我们是日尼尔政府军,奉命接管津德尔炼油厂,保护我国财产安全。只要你们配合,不会受到人身伤害!”
“你们,去把窗户边上的那个华国佬的手机收了,顺便给他点教训!”
……
中控室的门缓缓滑开,恼羞成怒的穆萨一头撞了进来。黑黝黝的脸庞涨得通红,青筋暴跳。
“Fuck!是那个该死的杂碎锁死了门禁?我要枪毙他!”穆萨挥舞着手枪,目光凶狠地四处逡巡。
李建国平静地看着他,轻蔑地笑笑。“是我。”
“婊子养的!Fuck!”穆萨抡起手枪凶狠地砸在李建国额头,“噗”鲜血瞬时流出。
“哗啦”枪栓拉动,枪口低住李建国的太阳穴。
“该死的华国佬,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穆萨的手指处于击发位置。
“中尉!”跟进的几名士兵赶紧阻止穆萨,其中一人奋力将他握枪的手臂向上凑起。
“中尉!上尉的命令是不准杀人!”一个士兵大喊着将穆萨抱的更紧。
“Fuck!Fuck!Fuck!”穆萨喘着粗气,大口呼吸着,胸膛起伏不定,半响后眼底的猩红才逐渐褪去。
“该死的!该死的!放开我!”他将手枪关上保险,插回枪套。挣脱手下。狞笑着看着李建国。
“华国佬,我会好好’招待’你的!”话音未落飞起一脚,将李建国踹翻在地。
李建国捂着腹部瘫在地板上,头上的血庛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穆萨的军靴在地上剁了几脚,防静电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声。他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鼻翼开合。
“我是日尼尔陆军中尉穆萨。奉命军管津德尔炼油厂总中控室,以保护我国财产设备安全。所有人,立即离开工位,双手抱头、蹲下!”
他身后的士兵立即据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众人。
“嗨!长官!李是我们的好兄长!你不能这样对待他!”哈鲁纳颤抖着,声音都在发颤。
“是的,长官,请、请不要伤害他们!”阿里小声附和,低着头不敢看人。
“Fuck!你们这两个尼奸!华国人的狗腿子!”穆萨勃然大怒。冲上前去,对二人拳打脚踢。
王简不动声色将王小雨护在身后。
他站在日尼尔士兵5步之内,形似“稍息”,前腿虚、后腿实。含胸拔背、气沉丹田,八极拳“崩弓式”。
左右手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下,五指起伏不定,指间隐隐有银光浮现。目光淡然,扫过日尼尔士兵眼睛、咽喉、下阴。
他低头与李建国对视一眼。
李建国用手努力抹去眼睛上的鲜血,微微摇头。
……
“Well Well Well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刚刚的小插曲,相信大家现在已经充分的冷静下来了。”阿米努单手挽个枪花,潇洒地吹吹枪口并不存在的青烟。
“现在,请你们有序地离开工位,双手抱头去那边空旷处蹲下,保持你们的绅士风度。”
阿米努一脸戏谑地看着众人,歪头示意手下士兵上前驱赶。
“够了!”随着总经理室的大门推开,怒斥声响起。
一行5人走出,当前一人40多岁,身量颇高、脸如重枣、不怒自威。
他随手拨开日尼尔士兵的步枪,径直走到阿米努面前。
“我是津德尔炼油厂总经理杨德忠!我命令你们立即停止对我厂的非法入侵!不得再对我方员工进行任何形式人身伤害!已受到伤害的员工立即安排就医!”杨德忠盯着阿米努的眼睛,一字一顿。
强大的气场压迫着阿米努,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呆立当场,嘴唇蠕动着,不知所措。
“上尉!”几名士兵拥上来,护住阿米努,枪口直接抵在杨德忠胸口!
“Fuck!Fuck!Fuck!”反应过来的阿米努满脸通红,恼羞成怒。他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居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华国人震慑了!
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胆怯、他居然懦弱了!
“该死的!我要枪毙你!”失去理智的阿米努掏出手枪,拉动枪栓,枪口对着杨德忠额头。
“小逼崽子!”杨德忠轻蔑笑笑。不管不顾地跨上前去,2名枪口抵在他胸口的士兵被迫连连后退。
杨德忠一把抓住阿米努的手,直接把枪口抵在自己额头,“干你娘!来啊!开枪啊!”凶狠的目光剜在阿米尔心头。
“杨总!”
“妈的,跟这些杂碎拼了!”
办公区瞬时躁动了。有人开始撕扯日尼尔士兵。
“阿米努、放下枪!放下枪!你疯了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易卜拉欣满脸惶急地从楼梯口跑过来。
他猛地加速,粗暴地撞开阿米努,挡在两人之间,叉着腰大口喘气。
“尊……尊敬的杨,我为阿米努的愚蠢和莽撞向您道歉!易卜拉欣气喘吁吁,汗水长趟。
“道歉?为你们军政府的背信弃义和巧取豪夺道歉?前几天军管了阿加德姆油田,今天这是要接着军管津德尔炼油厂么?”杨德忠目光炯炯,直视易卜拉欣。
“一上来就打伤我们的安保人员,在办公区恣意鸣枪,在厂里四处布控,我还以为炼油厂被恐怖分子袭击了!”杨德忠毫不客气。
“杨,你明白的,这是亚奇尼将军亲自签发的命令,军人、只是执行者。”易卜拉欣低头,小声辩解。
“这是典型的强盗逻辑,这是赤裸裸的抢劫,这样搞法,你们的国家会失去信用,会重新回到一贫如洗的时代!”杨德忠愈发愤怒。
“易卜拉欣先生!您没有必要对他客气!华国人和高卢人、美丽国人没什么区别!”逐渐冷静的阿米努回过神来。
“他们一样觊觎我的资源!他们同样是卑鄙的掠夺者!我们脚下的石油,是伟大的真主赐予我们的财富,是属于日尼尔人民的!我们有能力保护它,我们必须驱赶一切外来的剥削者!”阿米努神色狂热。
杨德忠看着疯癫的阿米努和貌似谦卑的易卜拉欣,失去了反驳的兴趣,和强盗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背着手,平静地看着办公室里的同事,目光转到鼻青脸肿嘴角依然鲜血溢出的刘勇,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易卜拉欣打断了还在疯狂输出的阿米努。做为豪萨族大族中的长老,他早年在欧美留学,算是日尼尔人中不多的学者和知识分子,他在豪萨族中的地位远高于阿米努。
后来在尼华蜜月期,他又2次赴华深造,是日尼尔公认的华国通。他本人非常喜欢华国文化,是所谓的亲华派人士。
早在津德尔炼油厂建厂初期,他就作为尼方高管加入,熟悉工厂的基本情况和运行规律,是尼方委派的副总经理。
正是在他的建议下。去年整整一年间,军政府多次选派尼方干部到华国参加管理、HSE、法律法规培训,共有36名中高级管理人员先后完成培训。
这正是日尼尔军政府敢于悍然翻脸的底气。
“我们已经学会了,不需要华国人了!”某高官在内部会议上大放厥词。
“油田、炼油厂、管道公司是卑鄙的华国掠夺者剥削日尼尔人民的工具!我们必须无条件收回,让我们的人民过上好日子!”某将军大义凌然的外表下是掩盖不住的贪婪。
华国,是蓝星上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甚至于他们的一个重装合成旅就可以推平整个非洲。
可是他们太过于温和了,太能忍耐了。就在黑非洲,就在这几十年里。他们有多少资产在美丽国人、欧罗巴人有意无意的怂恿、撺掇下,被当地政权没收或直接侵吞?他们不都忍下来了?这一次,估计也不会例外。
亚奇尼将军决心已下。
而他,易卜拉欣。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全、完整地接管炼油厂,确保工厂平稳运行。向将军、向所有日尼尔高官、政客们展示自己的能力
有了成绩,有部族的鼎力相助,甚至于日尼尔军政府7个步兵连中的3个,还有一个装甲侦查中队都是以他的族人为主。
下一届的总统,是可以想象的。
易卜拉欣浑身燥热,嘴角弯起。
“阿米努,请执行你的任务!不许再伤害我们的华国兄弟!让你的士兵散开,允许受伤的华国兄弟接受治疗!”他悲天悯人地开口了。
他隐晦地向阿米努使个眼色,这个愚蠢的家伙,一时头脑发热,差点捅出大篓子。
亚奇尼将军和军政府,要的是炼油厂的安全和平稳。地底下挖出来的原油,要精炼才能有更大的价值。
华国人也不傻,工厂的核心参数和技术资料都掌握牢牢在他们自己人手中。
尽管他多次申请,甚至撺掇尼方通过外交途径施加压力,华国人也从未把核心技术和岗位向他们开放。尼籍的工程师只能做一些辅助性的技术工作。
军管工厂容易,确保工厂的运行和产量稳定才是头等大事。炼油厂是高、精、尖的项目,不是这些傻大憨粗的大头兵端着枪能玩转的。
按照事先的约定,他唱白脸。阿米努唱红脸,按照将军命令的把杨德驱离。作为尼方高管,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炼油厂。
怀怀柔,对留下的华国人好一点,良善的华国人不就死心塌地了么?再哄着他们传、帮、带一批尼籍工程师,炼油厂不就稳了么?
这就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华国人真是有智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