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的某天。
外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今天可是沈丫丫的大日子!
若不是——
顾雅川破天荒一力阻挠,
这个早早被岳母定好的宴厅,
就被沈丫丫这个财迷让了出去。
这可是自己三代单传的头婚啊,
不行!被打自己也要守住,
挨自己老婆打,
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是福气,
别人想要还求不来呢。
这可是自己那位——
人虽迟暮但依旧玉树临风,
风采依旧还手握上市公司的老岳父说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
周围男女老幼几十口人都听着呢。
顾雅川想到这里,
突然发现大厅门口少了东西,
岳母特意给的两大盆天堂鸟,
两大盆幸福树不见了?
立刻有些恼火,
一定是这个财迷!
“沈丫丫,你太过分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一边的新娘房里,
一位身着洁白婚纱的女子,
正握着一叠钞票数着,
突然听到门外这声怒吼,愣了一下。
这就是今天的新娘,
沈丫丫!
不!这是小名,大名沈雅君。
啧啧啧!多气派的名字,
多亏了学富五车的爹,
听说之前是开书店的,
现在是什么书咖老总,开到全国了已经!
沈雅君指尖还捻着崭新的钞票,
闻言慌忙把钱一股脑塞进贴身的红包袋里,
小心翼翼揣进婚纱内侧的口袋,
动作熟练又利落,
半点没有新娘子的娇矜慌乱。
什么叫过分?
她弯了弯唇角,慢悠悠站起身,
拖着长长的婚纱裙摆走到门边,
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顾雅川立在满堂喜庆的红绸之间,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身姿挺拔俊朗。
沈雅君清了清嗓子,
探出半张精致的小脸,
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怎么过分了?
顾雅川,你可别冤枉好人。”
顾雅川闻声转头,看见自家新娘,
这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反倒被气笑了。
他迈步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岳母特意精心挑选的吉祥绿植,
摆在门口撑场面、图吉利的,
一转眼没了,不是你,
是谁干的?
整个酒店都是咱家的,
今天就咱们一场大婚宴,
谁敢动老板的东西?”
婚礼宾客已经陆续入场,
欢声笑语透过敞开的宴会厅大门传进来。
处处都是喜庆热闹的氛围,
唯独婚礼主入口,
空荡荡的少了两排郁郁葱葱的绿植,
看着确实略显单薄。
沈雅君眨了眨眼,非但不心虚,
反而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两盆天堂鸟和幸福树品相极好,
市面上难得一见。
今天良辰吉日,
好多办宴席的都抢不到好绿植。
隔壁三层有人办寿宴,
愿意出三倍高价临时租一天,
租期就到傍晚!”
她说起赚钱的事,
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满是得意:
“放门口摆着也是摆着,
闲置不如变现,三倍价格呢!
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什么不做?”
顾雅川扶额,
满心的无奈快要溢出来。
他就知道!
他的这个新娘,
从小骨子里就带着爱赚钱的性子,
精明通透,分毫亏都不肯吃,
哪怕是自己的婚礼当天,
也改不了这财迷本色。
“沈雅君。”他放轻了语气,
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一字一顿道,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
你还差这点钱?”
沈雅君闻言认真摇头,
一脸正经地看着他:
“积少成多嘛!赚钱不分日子。
好日子赚钱,
才叫喜上加喜、财源广进,
多吉利啊!
再说了,我只租出去一天,
晚上宴会结束就收回来,
绿植完好无损,
一点不耽误咱们的好事。”
她说着,
悄悄伸手拽了拽顾雅川的西装袖口,
语气瞬间软下来,
带着小小的撒娇意味:
“而且我又没乱花,
这笔钱我存起来,
算作我们婚后的第一笔小金库,
专门用来攒钱添置新家物件,不好吗?”
少女眉眼弯弯,肌肤白皙,
婚纱裙摆轻盈飘逸,
明明是精打细算的小算计,
落在顾雅川眼里,
却可爱得让人半点脾气都没有。
周围远远路过的亲戚看见了,
都忍不住笑着打趣。
“看看雅川,又被丫丫拿捏住了!”
“从小就这样,
咱们丫丫最会讲道理,
歪理都说得堂堂正正的。”
“丫丫!今儿你结婚,
你可别让你妈知道了,
苏丫头的性格,
这事可没完。”
“哈哈,沈丫丫!
你别怪小舅舅不提醒你,
你最好主动跟你妈坦白去,
你说呢?老苏哥?”
一个梳着大背头俨然成功人士的中年男子冲着这边喊着。
“别胡扯!
这是唯一的亲女儿结婚,
苏董哪会那么凶?”
紧挨着苏小弟的唐晓月嗔怪地用手碰了他一下。
“这场合沈屹也不会凶丫丫,
苏晴那丫头可是真会下手。”
一边悠然自得喝着茶水的老苏笑着说,
忽然瞥到自己身边媳妇的脸,
“不对啊?老婆子,
你这脸咋回事儿?
你跟我同岁啊,都是58的人了,
你这脸咋看着比我嫩这么多呢?”
身边的老苏嫂抿着嘴一笑,
凑到老苏这边低声说,
“苏丫头给的面膜我天天用,
谁让你懒不用,该。”
一边顾雅川听着周遭的笑声,
看着眼前满眼狡黠、故作乖巧的新娘,
心底的那点恼火早就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宠溺。
他伸手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婚纱头饰,
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低笑出声:“也就你,
敢在自己婚礼上做生意。”
沈雅君咧嘴一笑,
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踮起脚尖凑近他,小声道:
“放心啦,我早就安排好了。
寿宴结束立刻送回来,
绝对赶在咱们敬酒之前摆回来,
保证仪式圆满,场面气派,
半点不让宾客看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再说了,有你顾总坐镇,
咱们的婚礼排场早就够大了,
不差两盆绿植撑场面,
又多赚一笔钱才叫真划算!”
顾雅川看着她灵动明媚的模样,
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伸手牵住她戴着洁白手套的小手,
紧紧攥在掌心: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雅君立刻眉眼弯弯,
笑得格外开心,
乖乖点头:“知道啦!”
话音刚落,
不远处传来司仪的提醒声,
吉时将至,请诸位亲友入席。
外面锣鼓声再次响起,
喜庆的音乐响彻整个酒店大厅。
漫天彩带随风轻扬,
沈雅君抬头望着眼前深爱多年的少年郎,
眼底的狡黠褪去,
盛满温柔的爱意。
钱财万千,皆是锦上添花。
要学会珍惜当下,
珍惜眼前人。
这是妈妈经常叮嘱自己的话。
今天自己嫁人,
这俩平时嘴上老嫌弃自己,
嗯哼!
看等下谁会不舍得先哭?
不过也是——
这老半天了,那俩人呢?
自己老爸老妈呢,
弟弟也不见了。
是在其他厅候场,
还是跟自己亲亲干妈又告状呢?
正在这时,
本场婚礼特意请的金牌司仪急匆匆地过来了,
身着浅灰色司仪装,
很是像样,一开口有点无语!
“沈丫丫,这咋整?
你爹你娘呢?
找了一圈找不到人,
还有几个细节跟他们商量呢。”
准新娘沈丫丫眼一瞪,
“苏正刚,今天我嫁人好吧?
等会儿仪式开始,
你要敢这腔调破坏我心情,
我现在就找干娘换了你。”
司仪苏正刚立刻正了神色,
“怎么会?你干哥哥我,
好歹也是——
司仪大赛拿过金奖的。”
说完苏正刚又开始急,“说正事呢?
真找不到我苏晴阿姨和沈屹叔叔了,
我可不敢去问我爸妈他们,
都一把岁数了,都不敢激动。
你快想想办法。”
沈丫丫连忙拨打父母电话,
听筒里只有一句提示: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丫丫有点慌,
爸!妈!
我大婚之日不见你们人影,
这是又要闹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