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红灯变绿了。欧阳振华按下了开始键,手还没收回来,弹幕就炸开了。
【先驱终于开讲了!!】
【等了三个小时,我都快睡着了!】
【高维到底有没有?别废话直接说!】
【不会又是骗人的吧?修真又来搞玄学?】
屏幕上全是滚动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系统轻轻“滴”了一声,提示流量太大,快撑不住了。欧阳振华没看屏幕,他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把手背到后面,慢慢走到镜头前。
他一站好,弹幕突然安静了。
“我们生活的三维世界,只是更高维度的影子。”他说得很慢,“就像人站在阳光下会有影子,影子会动,但影子不是人。”
【啥意思?我没懂】
【所以高维是真人,我们是影子?】
【太离谱了吧,影子还能反过来影响人?】
他不看弹幕,继续走回原位,声音大了一点:“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打坐的时候,身体变轻了,脑子特别清楚,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有!!我上周就是这样,还以为出问题了】
【我也这样过,心跳特别慢,但很清醒】
【医院说我脑波异常,可我觉得状态很好】
他点点头:“那就对了。这不是走火入魔,是你的感知打开了。”
【那骨髓里嗡嗡响是真的?】
【可是仪器测不出来啊】
【科学要证据,不能光靠感觉】
欧阳振华停下脚步,看着镜头说:“盲人摸象,你不能说象不存在。他们摸到的是腿、耳朵、尾巴,都不是完整的象。我们现在对高维的理解,也才刚开始。”
【有点道理……】
【可修真讲感受,科学要数据,怎么连起来?】
【求给个能研究的方法】
“方法有。”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是手写的古文,“九曲通幽,一线升玄——我一直以为这是修行路线的意思。现在我觉得,它可能说的是怎么从低维跳到高维。”
他把纸贴在镜头边,让大家看得清楚。
“‘九曲’是我们在三维里绕来绕去的路;‘通幽’是突破屏障;‘一线’是唯一的通道;‘升玄’不是飞天,是脑子升级了。”
【我服了,这解释我听懂了】
【宇宙背景辐射有个奇怪信号,频率和这个好像一样】
【刚查了古遗迹的数据,也有类似波动】
欧阳振华点头:“我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只是第一个说出来的人。你们能听懂,说明你们也在同步。”
【哭了,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听见那个声音】
【我女儿昨晚梦见一条光从背上冲到头顶,是不是也算?】
【建议拉群,大家一起记笔记做分析】
他抬手压了压:“别把我当老师。我不是导师,也不是神仙。我只是听见了,然后说了出来。你们听见了,就是你们自己的收获。”
【可你活了一万四千年,这不是证明吗?】
【愿力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公开石碑数据?我们想试试】
他摇头:“我不教功法,也不讲理论。今天直播只有一个目的——告诉你们,那种骨髓里的声音,不是幻觉,也不是病,是真实存在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不知道它从哪来,但我知道,当我讲这些话时,有人听懂了。而听懂的人,也会开始听见。”
【我现在就在打坐,脊椎真的发热了】
【我们星球刚检测到微弱震动】
【偏远地区信号差,能不能回放?】
“《高维修真概论》第一讲已经录好了,七天内可以回看。”他说,“欢迎大家讨论,但别吵架。修真是为了明白,不是为了争输赢。”
说完,他关掉实时弹幕,只留留言功能。
屏幕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不断跳动的数字。系统提示:这次直播最高有八亿人在线,覆盖三百二十七个文明,信号还在往没联网的地方传。
欧阳振华坐回去,打开后台数据。热度涨得很快,“高维扰动”“骨髓共鸣”“维度跃迁”排在前面。好几个高级文明已经开始开会研究,有些科技种族在做新的探测器。
他没多看,走到窗边。
广场上,学员们自发分成小组在打坐,有的闭眼,有的小声念口诀。远处训练场,几台机器正在调试,外壳上写着“问道者-Ⅰ”。
他看了一会儿,回到桌前,打开笔记,写了一行字:
“真正的明白,不在马上回应,而在很久以后才懂。”
终端响了一下,信号图自动弹出来。蓝色是已收到的区域,灰色是还没收到的。现在七成三是蓝的,主要在联盟中心。偏远地方还要六到十二小时才能同步。
他没催,也没转发提醒。这种事,急不来。
他知道,现在不信的人,以后可能会信。现在听不见的人,以后也可能听见。
只要话说出去了,总有人会在某天晚上打坐时,突然脊椎一热,睁眼说:“原来那声音,是真的。”
他合上笔记,手指摸了摸胸口的石碑。石碑有点温,好像还在回应刚才的讲话。
直播结束二十分钟了,网上还在热议。
【回放看了三遍,第三遍左肩突然发烫】
【我们身体和人类不一样,但也有了反应】
【建个跨文明观察群吧,共享数据】
一条匿名留言冒出来:
“你说的‘声音’,我从小就能听见。我一直以为是耳鸣。”
欧阳振华盯着这条看了很久,最后点了赞。
他没回复,也没标重点。这样的留言每次都有。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敢说,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自己不是怪人。
这就是他坚持讲下去的原因。
不是为了活得更久,也不是为了当什么先驱。
是为了让那些一直听见声音却不敢说的人,终于敢说一句:“我也听见了。”
他打开下一期的大纲,标题是《感知与验证:修真的科学接口》。下面列了几点,比如能量模型怎么做,意识实验怎么设计,不同生命体怎么对比。
但他没急着写。
得等大家反馈来了,才知道该往哪深挖。
他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有点累,但脑子很清楚。这种状态他熟悉——讲完课后,脑子会特别通透,没杂念。
不知过了多久,终端又响了。
他睁开眼。
信号图更新了:蓝区变成八成一。又有三个文明申请加入,其中一个来自边缘星团,语言不一样,系统正在翻译。
他点点头,没说话。
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这是他讲课前的习惯,代表心里有数了。
但现在,他已经讲完了。
敲击停在第三下。
屋里很静,只有机器的轻微响声。
他看着终端上跳动的热度曲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像是在等一个更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