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归家受苛责数落，暗中有人送温暖
辞别裴景洲，我匆匆赶回姜府。
刚踏进家门，就撞见面色铁青的父亲和连连叹气的母亲。
兄长姜明远垂着头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不等我换去男装，父亲便厉声呵斥：
“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大错？
女扮男装擅闯科举考场，若是被官府彻查，整个姜家都要被你拖累！
你素来乖巧，如今怎会做出这般胆大妄为的糊涂事？”
母亲也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连连数落：
“傻孩子，钱财之事自有大人解决，你何苦拿自己的名节冒险？
若是名声被毁，往后你该如何立足？”
长辈的斥责、家人的担忧扑面而来，我低着头，不敢辩解。
我知道家人都是为我好，可被轮番数落，心里依旧又委屈又难受。
我本是为了救家族才铤而走险，到头来却落得一身责备，满心的苦涩堵在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
整个厅堂气氛凝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我垂眸不语，默默承受数落之时，管家匆匆走进厅堂，呈上一份拜帖和一箱礼品。
“老爷、夫人，裴家公子派人前来拜访，听闻小姐近日受惊，特意送来安神药材与点心。
还留话，说考场之事他已尽数摆平，官府绝不会前来追责。”
父亲拿起拜帖看完，神色瞬间缓和不少。
原本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裴景洲不仅帮我解围，还特意派人上门打点，安抚家人。
家人得知所有危机都已化解，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斥责也变成了柔声叮嘱。
压在我心头的委屈与苦涩瞬间消散，一股暖意流淌全身。
没想到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连我归家后的处境都提前安排妥当。
我心里又感动又欢喜，之前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入夜之后，我回到自己的闺房，换下儒衫，梳回女儿发髻。
本以为风波彻底结束，可府中下人私下的议论，又让我心绪难平。
几名丫鬟在门外低声交谈，话语传入耳中：“小姐这次可真是胆大，竟敢闯科举。”
“听说裴家公子一路护着小姐，两人走得极近，外面怕是要传出闲话了。”
流言碎语即便在自家府邸，也从未停止。
女子名节重于天，我本就因闯考场惹出非议，如今又被人与裴景洲捆绑议论，若是流言越传越广，对两人都不是好事。
我坐在窗前，望着夜色，满心纠结。
我感激裴景洲的相助，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也卷入无端的流言之中。
想刻意疏远，又念着他数次相救的恩情；想坦然相处，又避不开旁人的指指点点。
左右为难的情绪萦绕心头，沉闷又纠结，久久无法释怀。
正心绪繁杂时，窗外传来轻叩之声。
我推开窗，竟看到裴景洲立在院外的海棠树下，月色洒在他身上，温润雅致。
“听闻你归家后闷闷不乐，特意过来看看。”
他轻声道，“府中流言我已知晓，你不必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斜，旁人闲话，听过便罢。”
他看穿了我的纠结，特意赶来宽慰我。
寥寥数语，如同清风拂去我心头所有阴霾。
纠结、烦闷尽数散去，心底只剩下安稳与暖意。
有他这句话，我便不再畏惧无端流言。
看着月下少年清俊的眉眼，我忍不住弯起嘴角，连日来的紧张与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第八章偶遇旧敌故意刁难，巧言回击反打脸
几日后，我恢复平日闺阁女子装扮，出门前往街市采买物件。
冤家路窄，偏偏遇上了考场之内屡次针对我的赵磊。
他身边跟着一众纨绔子弟，一眼便认出了我，当即拦在路中间，一脸戏谑。
“这不是那位混进考场的‘侍从’吗？如今换回女装，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赵磊语气轻佻，言语间满是嘲讽，“靠着裴公子撑腰躲过责罚，真是好本事。只是女子不守本分闯科举，传出去终究是惹人笑话。”
随行的纨绔们纷纷哄笑起来，话语越发轻薄。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路人驻足观望，目光好奇又玩味。
我身为大家闺秀，当众被人如此言语羞辱，脸颊发烫，又气又恼。
我不想当众争执失了体面，只能连连退步，想要绕道离开。
可赵磊一行人故意围堵，不让我脱身。
进退不得，当众受辱，怒火与憋屈在心底不断积攒，却碍于身份不能发作，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我窘迫难堪之际，裴景洲恰好路过，快步走到我身侧，将我护在身后。
他冷眼看向赵磊一行人，语气冰冷：“市井街头，当众刁难女子，诸位寒窗苦读多年，学来的就是这般无礼行径？”
赵磊见到裴景洲，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却依旧强撑底气：“我只是随口说笑罢了。”
“说笑也要有分寸。”
裴景洲步步紧逼，“考场之上你屡次刁难，如今街头又出言轻薄，心胸狭隘，品行不端，即便日后考取功名，也难以为百姓做事。”
一番话怼得众人哑口无言。
赵磊等人脸色难看，不敢再放肆，慌忙让出道路，灰溜溜地四散离开。
围观众人纷纷称赞裴景洲君子风范。
当众受辱的憋屈一扫而空，扬眉吐气的爽感扑面而来。
我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满是笑意，有他在，我便永远不用独自面对刁难。
摆脱众人之后，我与裴景洲并肩走在街市上。
本想闲聊几句缓和气氛，可我忽然想起科举律法与世俗眼光，不由得再次陷入低落。
大周规矩森严，女子不能科考、不能入仕，一生都要困于深宅大院。
那日一时冲动闯考场，不仅是一时胡闹，其实我心底也偷偷羡慕那些能凭笔墨博取前程的学子。
可身份所限，梦想终究只能是空想。
一想到女子处处受限，一生都要被礼教、规矩、世俗眼光束缚，我便满心失落与不甘。
我并非贪图功名，只是不甘被身份困住手脚。
这种无力改变现状的情绪，沉甸甸压在心头，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致，一路沉默不语。
裴景洲察觉到我的低落，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温柔：
“我知晓你心中所想。
世俗规矩虽难打破，但才华从不会被身份埋没。
不能入考场应试，你依旧可以读书作诗，随心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往后若是有人再因身份对你指指点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温柔的话语直击心底，所有的失落与不甘瞬间被治愈。
原来他读懂了我藏在心底的遗憾。
被人理解、被人撑腰的感觉格外美好，心底豁然开朗。
是啊，不必拘泥于世俗定规，随心度日亦是圆满。
低落情绪彻底消散，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一路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