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考场落幕离贡院，身份边缘再遇险
日落西山，秋闱首场考试正式落幕。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一众考生收拾笔墨器具，陆续离场。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熬到了离开的时候，只想立刻换回女装，从此远离科举这场闹剧。
可刚走到门口，就撞见守在门外的一众债主。
七八名壮汉堵在街道中央，目光凶狠，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我，大步上前就要拉扯。
“姜家小丫头，欠了银子还想跑？今日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姜家小丫头”几个字再次传开，刚压下去的身份疑云再度爆发。
过往路人、离场考生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我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本以为考试结束就能平安脱身，谁知债主当众揭穿身份，再次将我推到风口浪尖。
当众被地痞围堵，身份彻底暴露在即，羞耻、慌乱、愤怒一同涌来。
我孤立无援，看着步步逼近的壮汉，只觉得大祸临头，满心压抑无处排解。
就在壮汉伸手要抓住我的瞬间，裴景洲将我护在身后，同时随行的仆役立刻上前，拦住一众债主。
裴景洲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声音冷冽：“姜家所欠银两，我替她结清。从此两清，不许再上门滋扰。”
债主们接过银票清点完毕，喜出望外，当即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围观众人见状议论纷纷，却再无人上前刁难。
一场突如其来的围堵危机，眨眼间便被化解。
我躲在裴景洲身后，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劫后余生的轻松与狂喜涌上心头。
连续数次身陷险境，次次都被他救下，这份兜底的安全感，让我心里又暖又甜。
危机解除，人群渐渐散去。
我站在街边，看着身边的裴景洲，心里五味杂陈。
他替我还清了兄长欠下的巨额债务，又数次在考场之内护我周全，这份人情重如泰山，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我出身寻常官宦之家，家境不算富裕，短时间内根本凑不齐这么多银两。
一想到欠下这么大一份人情，往后还要不断亏欠对方，我就满心局促与不安。
往日里我们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如今却处处受他照拂，姿态上我已然落了下风。
更让我纠结的是，今日接连曝光身份线索，京中消息传得极快，用不了多久，我女扮男装闯科举的事情必定传遍京城。
到那时，闺阁女子的名声受损，父母也定会严加斥责。
一想到回家之后要面对的责骂与管束，我就满心烦闷，进退两难。
裴景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见我愁眉苦脸，轻笑出声：
“不必忧心银两，也不必担心流言。
银子就当是我借你的，日后慢慢归还便可。
至于今日之事，我会让人暗中打点，压下街头流言。”
他目光柔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你我斗了十几年，我从没想过要为难你。今日之事，就当是一场有趣的闹剧，翻篇便好。”
短短几句话，直接解开了我心头两大难题。
不必背负巨额人情压力，也不用畏惧满城流言。
压在心底的局促、烦闷、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豁然开朗。
我抬头看向他，认真地拱了拱手：“今日多谢你数次相救，往日多有冒犯，在此赔罪了。”
昔日针锋相对的隔阂悄然消融，气氛变得轻松又融洽，连晚风都显得格外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