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兄长暗中捣乱,危机再临陷绝境
科考过半,贡院大门紧闭,内外隔绝。
我本以为熬过今日就能脱身,万万没想到,麻烦竟从考场外闯了进来。
守门侍卫领着一个衣衫凌乱、满脸慌张的男子走进考场,我定睛一看,当场头皮发麻——
来人正是我那惹是生非的亲兄长,姜明远。
兄长一路大呼小叫,直奔我的考棚而来:
“糯雪!我的好妹妹!你快跟我回去!债主已经堵在家门口了,你躲在这里也没用啊!”
“妹妹”二字如同惊雷,在安静的考场中炸开。
全场考生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我身上,震惊、诧异、戏谑的眼神铺天盖地而来。
女扮男装混入科举考场,这可是实打实的重罪!
考官闻声快步赶来,面色铁青,厉声呵斥:“大胆!果真有人女子擅闯考场,视朝廷律法如无物!”
我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冰凉。
兄长糊涂莽撞,当众戳穿我的身份,这下再也遮掩不住。
杖责、贱籍、牵连家族,所有可怕的后果瞬间涌上心头。
我又气又急,恨兄长做事不动脑子,也慌得手足无措。
周围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断响起,屈辱、恐慌、愤怒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让我几乎窒息。
就在考官伸手要将我拿下的瞬间,裴景洲快步上前,再次挡在我身前,对着考官躬身一礼。
“大人稍安勿躁,此事另有隐情。”
他转头看向还在嚷嚷的姜明远,语气沉稳:
“这位兄台怕是认错人了。
此人是我府中体弱的远房表弟,常年养在深宅,身形纤细,声音偏柔,并非女子。
你口中的妹妹,想来是长相相似,闹了乌龙。”
紧接着,他又看向全场考生,朗声道:“姜公子一时情急失言,还望诸位莫要以讹传讹,毁人清誉。”
裴景洲声望极高,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少人半信半疑。
考官犹豫片刻,碍于裴景洲的身份,暂且按下捉拿我的念头,只叮嘱严加看管。
兄长也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吓得不敢再出声。
一场灭顶之灾就此化解,我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
劫后余生的轻松与狂喜席卷全身,看着身旁从容解围的裴景洲,心中满是感激。
风波暂时平息,可隐患并未消除。
兄长被侍卫安置在考场外,却依旧心急如焚,时不时扒着大门往里张望,生怕我不肯出去还债。而考场之内,流言彻底止不住了。
多数人虽不敢当众质疑裴景洲,可私下里都笃定我就是女子,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古怪。
有人私下打赌,赌我会被当众揭穿治罪;还有人暗中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更多破绽。
我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我不敢抬头,不敢大幅度动作,连喝水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细节露馅。
一边是考场内无处不在的监视,一边是考场外催命一般的债主与兄长,前后夹击,让我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
我心里又悔又闷,悔当初轻信兄长的鬼话,落得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今既不能继续待在考场,也不敢贸然出去,整个人被架在中间,憋屈到了极点。
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难道今日真的难逃责罚?
午休时分,考棚间人少安静,裴景洲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小包碎银,轻声道:
“我方才让人打听了,你家债主不过是市井混混,这点银两足够暂时平息事端。
你兄长那边,我也派人去劝说了。”
我愣住了,怔怔看着他手中的银两。
他竟然悄悄帮我解决了最棘手的债务难题!原本压在我身上的两座大山,一瞬间被他尽数搬走。
“你……为何要帮我?”
我下意识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裴景洲挑眉,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往日和你斗嘴是趣味,如今见你落难,总不能坐视不理。
再说,你若是被治罪,往后京城之中,可就少了个能与我拌嘴的人了。”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却暖得我心口发烫。
所有的焦虑、烦闷、憋屈一扫而空。
债务危机解除,身份危机也暂时稳住,我彻底卸下重担,只觉得通体舒畅。
紧绷了半日的神经终于放松,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早已放下所有戒备。
第五章当众展露才情,打脸一众酸腐文人
科考进入答卷尾声,主考官亲自巡场审阅草稿。
一众考生纷纷紧张不已,都想在考官面前留下好印象。
赵磊依旧不死心,见我安坐不动,立刻上前对着主考官躬身禀报,刻意挑拨。
“启禀大人,此人混入考场,不仅来历不明,方才也未见动笔作答,想来是胸无点墨,纯粹混在此处蹭热闹。
科举乃是为国选材之地,留这种人在此,实在有损体面。”
主考官目光落在我的空白答卷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本就对我心存疑虑,如今被赵磊一番挑唆,当即厉声质问:
“全场考生皆在奋笔疾书,唯独你卷面空空如也,莫非当真目不识丁,故意扰乱考场?”
周围考生纷纷探头观望,眼神里满是嘲讽与看好戏。
我一时语塞,我本就不是来应试的,自然没有正经作答。
可此刻百口莫辩,一旦被认定是不学无术、蓄意闹事,之前所有的遮掩都会化为泡影,律法惩罚即刻降临。
赵磊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摆明了等着看我被拖出去受罚。
被人恶意构陷、当众质疑,有理说不清的憋屈和愤怒在心底翻涌,我攥紧拳头,却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
不等我辩解,裴景洲上前一步,将我案上一张随手写的闲诗递到主考官面前。
“大人请看,这是他方才随性所作,并非不曾动笔。考场考题偏重策论,他不喜时政,便随心写了几首小诗罢了。”
主考官接过纸张,细细品读,越看眼中越是赞赏。
诗句意境清雅,笔触灵动,虽不是科考正统文章,却尽显巧思。
“好诗!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才情,倒是老夫以貌取人了。”
主考官连连点头,转而狠狠瞪了赵磊一眼,“仅凭卷面便妄加揣测,搬弄是非,心思狭隘,难成大器!”
赵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我竟真有几分才情。
被恶意针对的委屈瞬间消散,扬眉吐气的爽感直冲头顶。
我悄悄看向裴景洲,心底满是感激,这家伙总能在我最难堪的时候出手相助。
经此一事,不少原本嘲讽我的考生转变态度,上前假意攀谈,实则想打探我的来历和关系。
可也有几位年迈的老儒生,思想古板守旧,依旧对我心存芥蒂。
几位老儒生围在一处,低声议论,话语满是苛责:
“女子混入考场本就不合规矩,即便有才情,也是不守礼教。
裴公子天赋卓绝,不该被这般异类拖累。”
“世风日下,连闺阁女子都敢闯科举,往后规矩何在?”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我不守女德、败坏风气。
身为女子,我本就步步小心,如今被老一辈文人站在道德制高点肆意批判,心里又委屈又难受。
我知道他们思想守旧,可被人如此全盘否定、指指点点,依旧难以释怀。
我不想与人争辩礼教对错,可流言蜚语不断钻入耳中,堵得胸口发闷。
我默默低下头,不愿再听这些刺耳的话语,只盼着考试快点结束,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裴景洲听得一清二楚,他缓步走到几位老儒生面前,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却立场坚定。
“诸位先生恪守礼教,晚辈敬佩。可世间才华,从不分男女。
大周律法禁止女子入考场,是定规;但人有才华,却不该被身份束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误入考场并非本意,也从未扰乱秩序,反而以诗文添了几分雅趣。
仅凭身份便否定一人,未免有失读书人的包容之心。”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尊重长辈,又为我辩驳。
几位老儒生面面相觑,竟一时无法反驳,最终悻悻离去。
刺耳的指责彻底消失,周遭恢复平静。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尽数散去,暖意与爽意交织。
没想到一向清冷的裴景洲,竟会为了我公然反驳一众前辈。
我抬眼望向他,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笑,连日来的针锋相对,悄然多了几分别样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