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被警员牢牢控制,柴刀收缴在地,他浑身抖个不停,再无半分狡辩的底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只能妥协,答应带路,找出其余未曾曝光的埋尸点位。
勘验队伍分成两组,一组留守方才挖出遗骸的洼地,做好标记、封存现场物证;另一组跟随老农向深山更深处行进,江红与三名获救女孩紧随其后,沿途记录山林路线,避免遗漏任何死角。
老农走在最前方,脚步拖沓,每走几步就四下张望,眼底满是惶恐。他带着众人绕开开阔山道,钻进荆棘丛生的窄道,脚下的小路早已被野草覆盖,若非常年行走,根本分辨不出路径。
“前面那片乱石坑,埋了三个人,都是当年激烈反抗、被打得重伤不治的姑娘。”老农声音发颤,“支书夜里押我过来,连夜挖坑掩埋,连块遮身的布都没给。”
抵达乱石坑,勘验人员立刻开展土层勘测,表层泥土看着平整,底下土层翻动痕迹清晰。一层层泥土被小心清开,三具遗骸依次显露,坑内散落着破损的布鞋、断掉的发绳,还有生锈的束缚铁链。
看到那些熟悉的物件,三名女孩捂住脸颊,压抑的哭声在山林里轻轻响起。她们清楚记得,当年一同被关押的几名姑娘,就是在这里彻底消失。
队伍继续前行,老农又先后指引了溪边土坡、废弃矿洞两处掩埋点,每一处都挖出遗骸,随身遗留的小物件一一被分拣收纳,全部登记造册。算上最先发现的洼地,十一名受害者的埋骨之地,全部浮出水面。
所有遗骸、随身物证统一妥善封存,等待法医进一步检验,后续会通知匹配到的家属前来认领。
搜查结束,队伍折返山下审讯点,老农被单独关押审讯,完整供述多年掩埋尸体、销毁命案证据的全部经过,连同支书私下给他封口费、威胁他不准泄密的证词,一字不差记录在案。
如今,整条犯罪链条所有参与者全部归案:上游跨省拐骗团伙头目与手下、四座山村主事、窝点看守、村口放风眼线、负责转运的中间人、专门掩埋尸体掩盖罪行的老农,没有一人逃脱。
所有证据形成完整闭环:八年拐骗登记台账、各村囚牢禁锢器械、溶洞与窑洞遗留遗物、上百件受害者私人物品、十一名遇害者遗骸、多名涉案人员口供、获救女孩完整人证,条条线索相互印证,每一条罪责都铁证如山。
审讯大厅内,所有涉案人员分区域关押,往日互相抱团包庇的村民、人贩,此刻尽数互相指责推卸罪责。支书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沓沓物证、完整的埋尸记录,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
江红站在大厅中央,翻看完整案情卷宗,办案指挥走到她身侧,语气沉重又释然:“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到位,全部证据整理完毕,接下来整理卷宗移交检察院,等待法院从重判决。”
三名获救女孩走到江红身边,眼中满是释然,连日积压的恐惧、悲愤终于稍稍散去。她们亲手指认恶人、提供关键线索,亲眼见证所有残害她们的人尽数落网,深埋深山的冤魂得以重见天日。
“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讨回公道,那些没能回家的姐姐,也终于有人记得她们的遭遇。”一名女孩轻声说道。
江红望着窗外连绵群山,轻轻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受害者没有放弃,办案人员日夜追查,才撕开这片藏了八年的黑暗。”
消息陆续通知所有受害者家属,得知所有作恶者全部落网、亲人遗骨全部找到,连日沉浸悲痛的家属们,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慰藉。虽天人永隔,但作恶之人必将付出惨痛代价,迟来八年的公道,终于握在了手中。
连日奔波搜查、跨城抓捕、进山寻骸,所有人身心俱疲,可没有一人觉得白费功夫。这片曾经滋生罪恶的深山,再也无法藏匿任何黑暗。
夕阳落下,给连绵山林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盘踞山区八年的黑色拐卖产业链彻底崩塌,所有沉冤得以昭雪。
清算之路走到这里,暂时画上阶段性句号。江红知道,庭审的日子还在后面,她会带着三名女孩全程出庭作证,让法庭听清所有受害者的苦难,让所有罪犯接受法律最严厉的惩处。
黑暗落幕,天光长留,所有被困深山的灵魂,终于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