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林远怀里。
林远连忙稳稳地接住陈锋，顺势单膝跪地，将他平放在地毯上。他迅速伸出两根手指，探向陈锋的颈动脉，低头观察陈锋的气色，感受了一下他的呼吸。
十几秒后，林远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
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屈膝，双臂穿过陈锋的膝弯和后背，腰腹发力，稳稳地将陈锋整个人抱了起来。
林远一改平时的斯文，抱人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凝滞，连呼吸都没有乱。
……
地下车库。
林远抱着陈锋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按开遥控钥匙，将陈锋放进车内，让他躺好。他在陈锋脑袋下垫了个抱枕，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起身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越野车平稳地滑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按下蓝牙通话键。
“诗雨，”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陈锋参加董事会，精力透支了。我现在带他去会所的路上，你立刻去赛博按摩空间做一下准备，把参数调到最高级别的深度干预模式。”
电话那头的诗雨没有丝毫迟疑：“好。”
……
半山私汤会所。
林远将越野车停在会所门前，抱着陈锋下车走进会所。他单手抱着陈锋，腾出另一只手按下顶楼的电梯键，快速穿过大厅，走进电梯，上了顶楼，直冲赛博空间区域。
诗雨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候。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绿色工作服，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
林远抱着陈锋一边走一边说：“诗雨，快，打开舱门！”
诗雨点头，快速打开了凝胶舱的电源开关。随着一声轻响，纯白半球形的空间里，暖橘色的光源从墙壁肌理中渗透出来。
诗雨微微侧身，让出了凝胶舱的入口。
林远将陈锋轻轻放入舱内。
凝胶舱轻柔地托住了陈锋的身体，舱门无声地缓缓合拢。
林远站在舱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凝胶舱，良久不语……
舱内，幽蓝的数据流光缓慢流淌。
舱外，林远和诗雨静静地站着。过了十几分钟，诗雨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林哥，陈锋不会有事的，对吗？”
林远没有转头：“小雨，放心，我用大学四年参加外科急救社团的经验保证，陈锋没事，他只是太累了。”
诗雨转过头，看着林远。她的眼神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释然：“没事就好。他刚进凝胶舱的时候，我看到监测仪显示脑波频率很高。整整十分钟后才稳定下来，我都没敢说话。”
林远微微颔首。他看着舱内随着陈锋呼吸而明暗交替的光影，声音低沉地开口了：
“陈锋第一次体验赛博按摩后在集团会议上说，赛博按摩的底层逻辑，根本不是‘放松’。”
诗雨安静地听着。
“他说，这是人工智能对人类生命状态的干预与唤醒。”林远的语气里透着笃定，“软体凝胶是物理介质，声光电是频率载体，气味分子是神经递质的开关。人工智能通过这三者的咬合，将人体潜意识中的焦虑、痛苦等负面精神负荷，稀释至可控范围。”
林远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赛博按摩空间真正的意义在于人不丧失自由意志的前提下，找回身心平衡。通过精准的数据反馈，引导人体在深度放松中激活自愈潜能，让人类挣脱自然衰老与疾病的桎梏。”
“他甚至在集团高管会上提出，当千万个人都能洗去陈疴重负与精神内耗，这就不再是一项技术，而是一场解决人类身心健康和繁衍难题的文明级跃迁。”林远边说边摇头轻叹。
“诗雨，你知道吗，陈锋他就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他的这些想法，很多人无法理解和接受，但是他提出来之后，我信了。那天会上，我甚至落泪了。这家伙，我服了！”
林远沉默了，不再说话。
诗雨也被林远的话触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慢慢恢复了平静。她缓缓开口说道：“林哥，你不觉得陈锋他也是个奇迹吗？他用自己的一次体验，找到了赛博按摩空间存在的真正意义。”
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诗雨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红晕……
林远看出来了，他笑着站起身，开口说道：“诗雨，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去健身房了，这一段时间没去，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刚才抱陈锋兄弟都有点吃力。”
诗雨转过头，看着林远做了一个鬼脸，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林哥，你这个健身疯子。每次都是健身健身……好吧，你去吧。这里有我。”
林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了凝胶舱所在的空间……
诗雨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带着满脸疑惑目送林远消失，喃喃道：“怎么能这么快？”
愣了好一会儿，诗雨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疑惑，目光重新回到凝胶舱里的陈锋脸上。
空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诗雨静静地站在舱旁。她看着舱体上缓缓跳动的数据面板，听着陈锋平稳的呼吸声，眼神里渐渐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陈锋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陈锋哥哥……你知不知道，那天在温泉私汤，你看着我的眼神，那么炽热，我其实心里都明白。那一刻，我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如果你万一真的要和我……那我就答应你。”
诗雨的声音有些颤抖，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可是你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是用理智压制住了自己。那一刻开始，我觉得你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说实话，像你这样的男人，在这个时代真的已经是快绝迹了。”
诗雨轻声说着，还轻轻地咬了咬红唇。
“后面我问你要不要做各种项目，你都一一拒绝了。我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诗雨深深地叹了口气。
“直到最后我说要带你飞的那一刻，你知道吗？我内心其实是很矛盾的。因为我既想成为你的妹妹，叫你一声陈锋哥哥，又何尝没有过少女的怀春之心呢。”
诗雨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哎，算了。这一切都是缘分使然吧，那我们就随缘吧。”
诗雨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了眼睛……
舱内的光影渐渐变得柔和。陈锋的呼吸与空间的频率完全同步。
诗雨不再说话，站了很久。睁开眼睛后，她默默地看了陈锋一眼，走向了陈锋旁边的另一个凝胶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