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暗沉沉的金属天花板。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像是某个密闭空间里发生过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她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下是硬邦邦的垫子,头顶有一盏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临时改造的舱室。
意识恢复的瞬间,脑海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已进入新世界,星际兽世……身份记忆传输中。”
云舒闭着眼睛接收信息,同时习惯性地感知了一下——聚灵空间还在意识深处安静运转,口袋里那颗银色的小圆球也在。
系统走之前给她留的东西,一个没少。
她在心里“嗯”了一声。
然后开始消化记忆数据。
她现在是一只虫母。
准确地说,是一只刚诞生不久的新生虫母。
老虫母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寿命所剩无几。
那个老家伙活了太久,统治虫族疆域数百年,用精神力操控着数以亿计的虫族大军,是星际间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且老虫母极其重欲,妖艳美丽到了极致,亲自诞生了数不清的高阶虫族,那些高阶虫族个个战力惊人,是虫族大军的核心力量。
而云舒,作为新生的虫母,理论上应该在老虫母死后继承整个虫族的控制权。
但问题在于,她现在不在虫族疆域。
云舒睁开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舱室。
窄床,金属墙壁,一扇关着的门,没有窗户。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整体风格简洁到近乎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长袍,材质像是某种柔软的纤维,袖口和领口没有任何装饰。
手腕上有几道淡淡的伤痕,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没完全愈合。
星际战场。
记忆里闪过一个画面。
虫族和兽人的星际战场,到处都是残骸和尸体,低级虫族在太空碎片中疯狂地撕咬,兽人的战舰在远处开火。
她出现在战场边缘,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身上还带着新生虫母特有的那种气息,但那种气息被她完全收敛了。
然后兽人的搜救队发现了她。
在兽人的认知里,雌性是极其珍贵的存在。
尤其是能安抚雄性精神力暴动的雌性,在整个兽人星际联邦中地位极高,受到严格保护。
一个落单的、没有身份标识的、看起来刚经历过战斗的雌性出现在战场上,搜救队的第一反应不是审问她,而是把她带回来保护起来。
他们以为她是误入战场的兽人雌性。
云舒把这个身份归档。
有用。
暂时用着。
就在她想到这的时候,舱室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蓝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发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像深海里流动的水。
五官精致到几乎不像真实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感,但此刻那些冷感全被恭敬的姿态压了下去。
他微微低着头,走到床边站定,声音清润而克制。
“您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云舒看着他,快速在记忆里检索了一下。
是人鱼族兽人。
兽人星际联邦的种族之一,来自海洋星球,在水中战斗力极强,陆地作战能力也不弱。
这个个体在搜救队中担任某个职务,具体名字她还没来得及消化。
他的耳鳍在紧张的时候会微微翕动——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还好。”云舒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算平稳。
“那就好。”人鱼族兽人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按照联邦的规定,所有被救援的雌性都需要进行精神力检测,以便安排后续的安置和保护措施。
检测很简单,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不适。”
他说得很客气,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舒点了头。
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检测机制。
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最好的策略是保持低调。
“检测什么时候?”
“现在。”人鱼族兽人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检测室就在隔壁,如果您不觉得太累的话,可以现在过去。”
云舒从窄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金属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让她更清醒了一些。
她站起来,长袍垂到小腿,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而脆弱。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蕴藏的精神力有多恐怖。
虫母的精神力可以覆盖整个虫族疆域,同时操控数以亿计的虫族个体。
那种量级的精神力,放在兽人的评级体系里,最高等级连门槛都摸不到。
她需要控制检测结果。
就C级吧,不高不低,但是够用了。
人鱼族兽人领着她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走进一间亮着白光的房间。
房间里有几台她看不懂的仪器,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兽人雌性站在仪器旁边,看起来是检测人员。
“请站到这里。”
检测人员指了指一个圆形的平台。
云舒走过去,赤脚踩在平台上。
平台表面是某种温热的材质,不凉。
检测人员操作了一下仪器,一个半透明的光罩从平台边缘升起,缓缓将云舒笼罩在其中。
光罩内部有细微的能量流动,像是有看不见的触手在探查她的精神力。
云舒把自己的精神力收敛到极致,只释放出极其微小的一缕,刻意压低了那缕精神力的波动频率,让它看起来平庸而普通。
她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虫母天生就是精神力操控的王者。
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外泄程度,就像控制呼吸一样简单。
光罩内的能量流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