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按下通话键,监视器上还显示着B区三楼走廊的画面,一切正常。她眨了眨眼,以为是反光看错了。又按了一次,耳机里传来录音师的声音:“导,导演,画面没了。”
她觉得可能是小问题。再按一次,屏幕还是黑的。
她摘下耳机,走到监视器旁边,翻出系统日志。记录显示她操作前一切正常,最后一次保存是在开拍前十五秒。不是她按错了,也不是软件崩溃,是设备突然不能用了。她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她的错。
她按下重启键,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一行字:“信号中断,设备未响应。”然后又黑了。
她抬头看向摄影机。主摄像机对着走廊中间,三脚架很稳,摄影师正在检查线路。技术组长已经跑过去,手里拿着检测仪,眉头皱得很紧。
“电源没问题,信号线也通。”技术人员说,“但主机读不到存储卡,像主板坏了。”
“换备用机。”姜晚晴说话时声音很稳,但她一只手摸上了耳朵,一下一下捏着耳垂。
“备用机在副组那边,要十分钟才能拆下来。”另一个技术员擦汗,“我让后勤送新设备,最快两小时到。”
两小时。
姜晚晴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一分。开机才五分钟,第一场戏还没拍完,主设备就坏了。
走廊的光线变了。刚才阳光还能照到地砖,现在只照到第三块。再过半小时,这束光就没了。而这场戏的关键,就是阳光落在女主脸上的角度。
她没发脾气,也没催人。这种事谁都不想,设备再贵也会坏。她看着黑屏上的倒影,看到自己皱着眉。每拖一分钟,都在花钱。这个项目是众筹的,每一笔钱都有人盯着。团队今天刚开工,大家本来都很有劲,现在卡住,心情肯定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候场区。
“先休息十五分钟。”她大声说,语气轻松,“大家喝水吃东西,问题很快解决。”
没人回应,但她看到有人肩膀松了下来。
她走到主演面前,笑了笑:“别紧张,有问题随时找我。”
主演点点头,声音有点抖:“好、好的。”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脚步很稳。可一回到监视器后,手里的笔就开始转,越转越快。
技术组长走过来,小声说:“可能是主板烧了,或者系统出问题。我们试了重启、换卡、换电源,都没用。除非有同型号的机器,不然只能等新的来。”
姜晚晴点头:“我知道了。”
她没催,也没生气。设备坏了怪不了人。她看着黑屏,手指掐了下耳垂,让自己冷静。
不能一直等。
她问技术组长:“能不能用副机先拍?画质差一点也行,先把这条过了?”
“副机是微单,画质不够,也没有录音接口。”他摇头,“要是用它拍,后期要对口型,调色也要花更多时间,成本更高。”
姜晚晴咬了下嘴唇,没再说话。
她打开平板,翻出拍摄计划表。她用红笔圈了几个内景戏——办公室对峙、会议室吵架、女主坐天台。这些戏不需要主摄,灯光要求也不高,晚上也能拍。
但这要打乱顺序。她还没跟别人商量,自己也没完全决定。但她开始想:既然主设备不能用,那就先拍别的。
她盯着剧本列表,手里的笔还在转。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
“大家辛苦了。”她站到片场中间,声音不大但清楚,“我知道等得烦,但我保证,不会让大家白来一趟。问题在解决,今天的戏一定会拍完。”
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她回到监视器后,技术组长还在修设备。他拆开主板盖,吹了灰尘,换了数据线,按下电源——屏幕亮了半秒,又黑了。
“还是不行。”他摇头,“应该是主板坏了,必须换件。”
姜晚晴看着平板上的计划表,在“天台独白”那一场画了个圈。
这场戏在屋顶,晚上拍,只要一台稳定器和补光灯就行,录音用领麦。设备简单,情绪重,适合演员发挥。如果先拍这场,能留住状态,也能绕开现在的麻烦。
但她还没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