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洲在一声声呼唤中逐渐烦躁,终于忍不住提溜起自己的傻徒儿返回书房。
“站好,军姿。”
沈巡按要求摆正姿势,目光依旧停留于许寒洲身上。
“我刚走的时候允许你动了吗?”
沈巡摇头,表示没有。
谁料,这一动作再次惹恼了许寒洲。
他随手拔了两根充电线,对折两次,抬手发到沈巡的左脸。
刹时,几条红棱凌乱地躺在皮肉上,隐隐有破皮之象。
沈巡疼得眼泪直流,可他不敢擦,怕又被打。
然而,他还没等来第二下,却等来了泪水的刺激。
“疼吗?”一如既往地明知故问,一如既往的语气,许寒洲抽了张纸帮他擦眼泪。
沈巡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疼。”
“不想更疼的话,就老实答复我。”
“知道了。”沈巡接过许寒洲递给他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我刚走的时候允许你动了吗?”
“没有。”
许寒洲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巡察觉到危险,立刻提高声音:“没有。”
“我允许你跟着我啦?”
“没有。”
“那你追什么?”
“……我以为您……我以为我把您气坏了,您不理我了,我才追的。”
许寒洲抖了抖那股充电线,咬牙切齿地吐出五个字:“傻得没边了。”
沈巡扁嘴,委屈地瞅着墙边的绿植,恨不能砍了它。
“啧,滚你楼里待着,看着你火气就往上涨,不想挨打就快给老子滚。”许寒洲抓了抓头发,扔掉充电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
沈巡沉默了十几秒,鞠躬并说了句“对不起”,之后离开了书房。
而许寒洲听到那声“对不起”愣了愣,直至关门声传来,他才回过神,叹息着。
“唔……”刀片划破皮肉,鲜血淌淌。
沈巡靠在浴室门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右手拿着一块薄薄的刀片,左手手臂自然下垂,三四道口子整齐地排列其上,血液流出,顺着手臂滴落到地上,迅速融入地毯。
沈巡歇了一会,走到洗漱台旁,冲洗着伤口。
清风拂过院里的翠竹,细雨绵绵,湿润了桉树,遍地的蓝蝴蝶已经枯萎,却仍比人世间万事让人赞叹。
夏又去,秋又来,兜兜转转,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你当初说的话,都是在骗我吗,师父,为什么?”他立在窗边,望着和风细雨中凋零的蓝蝴蝶,心理泛起无法抑制的疼,许寒洲刚说的那句“看着你火气就往上涨”还萦绕于耳边,久久难散,“你明明说会……你骗我,你骗我……”
“我真的有那么让你讨厌吗?师父?我的神明。”
许寒洲房间。
“吵醒你啦,宝宝。”他捂住墨鑫澜的眼睛,以防它们被灯光刺激,“下雨了,冷不冷?要不要把温度调高些?”
“嗯……你洗澡了没?”软乎乎的小孩音融化了许寒洲的心。
他轻轻地回答:“洗过了,在看合同。”
“别看了,陪我睡觉吧,好不好呀?”墨鑫澜拨走他的爪子,谨慎地问。
“可是,宝贝,我明天早上就要用了。”许寒洲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朝后拢,“这样,我坐在床上看,你枕着我的腿睡,嗯?”
“嗯……可以。”墨鑫澜挪了挪身子,腾出空位。
许寒洲见他略带讨好的动作,心疼得紧,因此,他决定——休假一日,专心安抚安抚他的宝贝澜澜。
墨鑫澜疑惑地与关上电脑躺在空位上的许寒洲对视:“你……不看啦?”
“嗯,困了。”许寒洲揽过他,亲了亲他的鼻尖,温柔地说:“睡吧,明天起来还得挨揍呢,不休息好可扛不住。”
“啊?!为什么要挨揍啊,我没干坏事。”墨鑫澜用头抵在许寒洲的胸膛上,委委屈屈地说。
“你说呢,不乖乖吃饭,不乖乖休息,违反我的命令,没做坏事?”
“……做了。”这话给人一种明显不服气的感觉。
许寒洲现在不想跟他计较这些:“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快睡吧,乖。”
“嗯嗯,你不要偷偷回公司哦。”
许寒洲笑笑,答应他。
这一觉,墨鑫澜睡得格外踏实,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才醒。
“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吃早……吃午餐吧。”许寒洲夹了一块鱼,挑干净里面的碎刺,放进墨鑫澜的碗里,“多吃点,都瘦了两三圈了。”
“知道啦。”墨鑫澜开开心心地接受自家兄长的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