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仙门惊·道骨现
第197章 帝姬真身
玄皓仓皇逃返天界，妖界边陲重归安宁，天地间只剩下大战过后的狼藉与沉寂。凌辰与瑶汐依旧并肩立于虚空之上，衣袂被清风拂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残破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安稳。
凌辰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察着突破化神大圆满后的每一丝变化。鸿蒙道骨端坐丹田中央，如同太古神岳，每一次脉动都引动着混沌道力在周身经脉中流转，原本在与玄皓激战中留下的细微暗伤，在瑶汐帝姬仙力的温养下，早已恢复如初，甚至肉身强度比突破之前，更上一层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理解，对道的认知，都在刚才那一场生死大战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从前他追求变强，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不被人欺辱，是为了在凌霄阁站稳脚跟；后来他追求变强，是为了守护瑶汐，是为了抵挡追杀，是为了杀出一条生路；而现在，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实力，是他在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底气，是他能与瑶汐长相厮守唯一的依仗，是他对抗天庭、对抗天道唯一的资本。
化神大圆满，在修仙之路上，绝不是他凌辰的终点。
化神之上，还有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最后飞升仙界，也就天界，成就天仙位。
天仙之上，还有玄仙、金仙、大罗乃至传说中的天帝之位。
他如今不过只是站在化神的顶端，加上鸿蒙道骨之力，勉强能与一位普通玄仙周旋，可天庭之中，强者如云，玉帝高居凌霄宝殿，执掌三界秩序，若是天庭真正动怒，降下更强的追杀者，他与瑶汐，依旧难逃险境。
“我必须变得更强。”凌辰心中暗道，意志如铁，“强到可以无视天庭追杀，强到可以护瑶汐一世安稳，强到可以打破仙凡不能相恋的天规！”
道心在这一刻，坚不可摧，再无半分动摇。
瑶汐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仰望着身旁这个为她逆伐九天、百战不死的少年。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凌辰心中那股澎湃的战意与坚定的守护之心，也能感受到他道心的蜕变与升华。那双总是含着温柔与依恋的眼眸之中，此刻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不舍，有忐忑，有决绝，更多的，却是一种即将揭开尘封秘密的释然。
她的记忆，早已似乎完全复苏。
她的身份，早已似乎清晰明了。
她与凌辰之间那道横跨仙凡、森严无比的鸿沟，也早已摆在眼前。
从前她记忆残缺，懵懂无知，可以心安理得地依偎在凌辰的怀中，让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可现在，她已经找回了所有的过往，知晓了自己的来历，明白了两人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背负着“亵渎天道、违反天规”的罪名。
她不能再一直隐瞒下去。
她必须告诉凌辰一切，告诉凌辰他所爱上的女子，究竟是谁，又给他带来了怎样的滔天麻烦。
凌辰缓缓睁开双眼，正好对上瑶汐复杂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玉手，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瑶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催动仙力，伤到了自身？”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担心她的安危。
瑶汐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摇了摇头，玉手反握，将凌辰的手握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一般。她沉默了片刻，贝齿轻咬红唇，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原本空灵温柔的声音，此刻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肃穆。
“凌辰，我没事。”
“只是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一些……藏在我心底很久，被封印了很久，关于我身世，关于我们未来的话。”
凌辰看着她如此郑重的模样，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其实从瑶汐一次次在危急时刻爆发出恐怖神性，从玄皓口中一次次说出“帝姬”二字，从她记忆复苏后周身那股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圣洁气息，他就已经隐约猜到，瑶汐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很有可能，来自天界，来自天庭。
只是他一直没有追问，没有点破。
因为在他心中，无论瑶汐是谁，来自何方，身份何等尊贵，又或是何等平凡，她都是那个在凡界乱葬岗中与他相遇，陪他亡命天涯，在他走火入魔时用神温温柔安抚他，在天劫降临时不顾一切为他挡下神雷的瑶汐。
身份，从来都不是阻碍。
来历，从来都不是距离。
但他也知道，瑶汐既然选择开口，就一定是想要将一切都坦诚在他的面前，不想再有任何隐瞒，不想再有任何秘密。
凌辰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平静而安定，给她足够的勇气与支撑：“瑶汐，你说，我听着。”
“无论你告诉我什么，我都听着。”
“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你都是我的瑶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一句简单的承诺，却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抚平了瑶汐心中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不再有丝毫迷茫，只剩下完整的神性与记忆，目光坚定地看着凌辰，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凌辰的耳边炸响。
“凌辰，我的全名，叫做瑶汐。”
“我并非凡界修士，也不是妖族，更不是散仙。”
“我来自九重天界，生长在凌霄宝殿之中。”
“我的父亲，是三界至尊，执掌诸天万界、秩序法则的——玉皇大帝。”
“我是玉帝之女，天庭正统帝姬，三界之中，万千仙神朝拜的——瑶汐帝姬。”
最后四个字落下，瑶汐的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神威。那不是凡俗的力量，不是妖界的戾气，而是源自天庭、源自血脉、源自三界至尊的帝姬神威！金色的神辉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漫天仙云，环绕在她的周身，隐约有仙鹤飞舞、仙乐缥缈，一道道尊贵无比的道则在她的身周流转，彰显着她那高高在上、无与伦比的身份。
玉帝之女！
天庭帝姬！
这八个字，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凌辰的心神之上，让他整个人都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猜到了瑶汐来自天庭，猜到了她身份尊贵，却万万没有想到，瑶汐的身份，竟然尊贵到了这种地步！
那是玉帝之女！
是三界至尊的亲生女儿！
是高高在上、俯瞰凡界、执掌一方天界的帝姬！
而他呢？
他不过只是一个从凡界微末之中走出的少年，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若不是意外觉醒鸿蒙道骨，若不是得到逆天功法，他如今恐怕还只是一个在凡界挣扎求生的凡人。
仙凡之别，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一个是凡界修士，微末如尘。
一个是天庭帝姬，尊贵如天。
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如同萤火之比皓月，如同沟渠之比沧海！
也难怪，他们相恋，会引来天庭如此疯狂的追杀。
也难怪，玄皓奉玉帝旨意，不惜一切也要将瑶汐带回天庭，也要将他斩杀。
也难怪，天规森严，不容亵渎——玉帝之女，与一介凡人相恋，这在天庭看来，本就是最大的罪孽，最大的耻辱，最大的亵渎！
凌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的震惊，已经达到了极点。他看着眼前周身环绕金色神辉、圣洁高贵、如同九天神女降临的瑶汐，再回想两人从相遇至今的一幕幕，心中百感交集。
凡界乱葬岗，他救下的那个重伤昏迷、柔弱无助的少女。
亡命天涯，那个紧紧跟在他身后，不离不弃的少女。
青云宗凌霄阁之中，那个被人觊觎、被人欺负，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少女。
天劫之下，那个燃烧神性、不顾一切为他挡下九天神雷的少女。
妖界王宫，那个面对妖族大王，宁死不从、心中只有他的少女。
绝境之战，那个记忆复苏、仙力归位，与他并肩击退玄仙的少女。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救下了一个如此尊贵、如此了不起的人。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爱上了一个注定不能相恋、注定要被天道追杀的人。
原来，他一路血战，一路逃亡，一路逆天，所对抗的，不仅仅是追杀他的仙人，更是整个天庭，更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三界至尊——玉皇大帝！
震惊、难以置信、感慨、唏嘘……种种情绪，在凌辰的心中交织。
瑶汐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与忐忑。她不怕天庭的追杀，不怕父亲的震怒，不怕天规的惩罚，她唯一害怕的，是凌辰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会退缩，会畏惧，会离开她。
毕竟，她的身份，太过尊贵，太过遥远，给他带来的，不是荣耀，不是安稳，而是无穷无尽的追杀，是灭顶之灾，是与整个天庭为敌的宿命。
“凌辰……”瑶汐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一丝不安，“我知道，这个身份，很吓人，也给你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和灾难，甚至死亡。”
“如果……如果你觉得害怕，觉得无法接受，觉得……觉得我会连累你，是你的累赘，或是你觉得，与天庭为敌太过艰难，想要放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辰猛地一把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凌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与不安，心中所有的震惊、所有的难以置信、所有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满腔的心疼与更加坚定的守护之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用行动告诉她，他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