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雾中截杀,收揽残勇
海雾翻涌如潮,冰冷咸腥的海风席卷整片乱石海湾,层层乳白水汽堆叠沉浮,把方圆数百米的海域彻底笼罩。能见度被压缩至不足三米,海浪撞击嶙峋礁石的闷响此起彼伏,掩盖了细碎动静,也遮蔽了生死搏杀的惨烈画面,整片海湾压抑得如同密闭囚笼,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交织的凛冽气息。
礁石合围的死角腹地,战局早已彻底失衡,呈现出一边倒的残酷碾压。
三名本土佣兵背靠冰冷坚硬的垂直岩壁,已然退至无路可退的绝境。三人身上的深色作战工装早已破碎不堪,布料被刀锋割裂、子弹撕裂,布满密密麻麻的破损裂口,浸透的暗红色血渍层层叠加,干结的黑血与新鲜的血水黏连皮肉,狼狈又悲壮。浑身纵横交错的刀口、弹擦伤、撞击淤青遍布四肢躯干,每一处伤口都在海风的侵袭下传来刺骨剧痛,消耗着他们本就濒临枯竭的体力。
为首的壮汉石峰伤势最重,左肩一道狰狞的贯穿伤血肉外翻,滚烫的鲜血顺着臂膀不断滴落,砸在粗糙的礁石上,晕开点点猩红。子弹直接擦碎表层骨膜,整条左臂麻木僵硬,根本无法发力抬举,只能无力垂落身侧。他咬紧牙关,牙关绷得咔咔作响,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死死攥紧手中磨损严重的制式短刀,仅凭单臂之力苦苦支撑。
他身侧的两名队友状态同样凄惨。年轻队员林小宇小臂肌腱被划伤,握刀的手掌微微颤抖,每一次格挡都牵动伤口,渗出的血水顺着刀柄不断滑落;另一侧的赵凯侧腰被霰弹碎片扫中,衣摆下的皮肉一片血肉模糊,呼吸之间牵扯重创,胸腔阵阵闷痛,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三人早已打空了身上所有弹药,步枪弹匣空空如也,手枪子弹尽数耗尽,连备用的爆破道具也早在连日的逃亡缠斗中消耗殆尽。此刻的他们,只能凭借手中一柄制式短刀、一身经年厮杀打磨的硬身板,以及不肯低头的血性骨气,硬生生抵挡着装备精良、状态全胜的对手。
对面的五名灰鸦外勤队员,状态与三人形成极致反差。
作为圣座会直属的核心外勤力量,五人全套高端战术护具加持,头盔、护胸、护膝一应俱全,完美规避大部分近身伤害,身上枪械崭新锋利,弹链垂挂肩头,弹药充盈充足,站姿挺拔沉稳,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他们没有急于强攻收割性命,反而抱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傲慢,缓缓收缩合围圈。五人站位错落有致,前后掩护、左右牵制,形成无死角的封锁阵型,刻意放缓节奏,一点点碾碎三名本土佣兵的心理防线,享受着掌控生死的绝对快感。
“最后机会。”
领头的灰鸦小队长声线冰冷刻薄,带着根深蒂固的优越感,眼神轻蔑地扫过浑身浴血的三人,字字带着胁迫,“弃械跪降,归顺圣座,从今往后为西洲圣座会办事,帮我们值守海域、筛查人员、输送研学名额,我可以向上求情,留你们一条完整的活路。”
“若是依旧顽抗到底,今日这乱石海湾,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就算侥幸不死,拖回去直接送入浊岛溯源实验室,下场不用我多赘述。”
这话里的威胁直白又残忍,是圣座会对待本土反抗势力的一贯作风。归顺者,可为爪牙,苟活于世;顽抗者,要么战死,要么沦为实验室的实验耗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峰闻言,布满血污的脸上骤然涌起滔天怒意,猩红的眼底满是憎恶与不甘,沙哑的嘶吼冲破喉咙,回荡在雾色海湾之中:“狗屁的圣座!一群靠着境外资本撑腰、依附外来势力作威作福的走狗!靠着欺骗本土年轻人、拿同胞性命牟利苟活,也配掌控这片近海?也配让我们归顺?”
“我们裂风小队十二兄弟,扎根这片海域数年,守的是本土佣兵的底线,挣的是干净活命的活路!从不坑骗同胞,从不依附外势,你们想让我们屈膝当狗,痴心妄想!”
这番铿锵怒斥,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铮铮,透着本土武者最硬的骨气。
话音落地的瞬间,五名灰鸦队员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与杀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
灰鸦小队长面色一沉,眼神彻底冷冽下来,懒得再浪费口舌劝降,抬手猛地一挥,沉声下令:“全员举枪,就地肃清!顽抗者,格杀勿论!”
五道冰冷漆黑的枪口同时抬起,精准锁定礁石死角的三人,扳机蓄势待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石峰三人头顶,千钧一发的绝杀瞬间将至。
只要枪声响起,浑身重创、无械无援的三人,绝无半分生还可能。
就在这生死一瞬、枪响将落未落的刹那!
浓稠翻涌的海雾深处,一道轻到极致、几乎无法捕捉的机械脆响骤然划破海风。
砰!
微声狙击弹破空而出,速度快如惊雷,穿透层层雾浪,无视距离阻隔,瞬达战场!
百米之外,隐于最高礁石高台的陈铮,身形稳如磐石,呼吸绵长平稳,持枪的双臂纹丝不动,眼底只有极致的冷静与精准。他早已透过雾层缝隙锁定战局,观察完毕所有人的站位、阵型、破绽,耐心等候最佳出手时机。
这一枪,精准刁钻,不杀人,只废械!
子弹精准击穿灰鸦小队长手中步枪的机匣核心位置,高强度合金瞬间炸裂崩碎,精密零件四散飞溅。
“嘭!”
短促刺耳的金属爆裂声骤然响起。
灰鸦小队长手中的制式步枪当场报废炸膛,滚烫的零件碎片狠狠打在他的掌心、虎口之上,瞬间撕裂皮肉,掌心血肉模糊,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海。
他整个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突如其来的突袭。
雾中藏狙,天外绝杀!
毫无征兆的突袭,瞬间打乱全场局势。
海湾之内,交战双方所有人心神巨震,气氛瞬间死寂。
原本占据绝对碾压优势的五名灰鸦队员,心头瞬间涌上极致的惊悚与慌乱。他们全程警戒四周,排查所有隐蔽点位,自认为封锁了所有退路,却从未察觉百米雾区之内,竟然暗藏一名顶尖狙击手!
浓稠的白雾彻底遮蔽视野,看不见敌人踪迹,听不到半分脚步动静,未知的恐惧瞬间攥住所有人的心脏,深入骨髓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有埋伏!敌方狙击手!”
一名灰鸦队员厉声嘶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下意识调转枪口,疯狂对准白茫茫的雾幕扫射。
哒哒哒!
急促的枪声炸裂海风,子弹胡乱击穿雾层,射入海水、打在岩壁,溅起漫天细碎的水花与碎石,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无法触碰。
阵型大乱,军心溃散!
高手对决,一瞬崩盘。
就在灰鸦小队心神错乱、阵型崩塌的绝佳时刻,侧方幽暗的礁石断崖处,一道黑影骤然从雾中掠出!
身形凌厉迅猛,踏岩腾空,三米断崖落地无声,双膝微屈精准卸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冗余。
阿疤!
短刀出鞘,寒芒炸裂,凛冽刀光破开沉沉雾色,刺目夺魄!
他全程借着雾色完美隐蔽潜行,在陈铮狙杀破局、打乱敌方阵型的瞬间,抓住千载难逢的战机,近身突袭,直插敌阵!
一名距离最近的灰鸦队员尚且处在慌乱之中,枪口未稳、心神未定,还在盲目扫视雾区寻找敌人踪迹,完全没察觉到近身的致命危机。
阿疤近身半步,身形侧滑避开对方慌乱的枪口,手中短刀精准贴颈掠过。
动作极致干脆,狠戾决绝,不拖泥带水,不留半分余地。
冰冷刀锋划破皮肉,无声无息,封喉绝杀。
那名灰鸦队员瞳孔骤散,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身躯直直向前软倒,重重砸在礁石之上,彻底没了动静。
一秒瞬杀,干净利落!
剩余四名灰鸦队员彻底陷入恐慌,后背发凉,寒意直冲头顶。
他们常年在外海执行清缴任务,见惯了厮杀混战,却从未遇到过这般恐怖的配合。远处雾区有不败狙击手压阵,近身有顶级近战高手突袭,一远一近,完美互补,拿捏死所有生路。
剩余三人慌忙聚拢背靠背,依托礁石构建临时防御阵型,举枪疯狂戒备,可视线被浓雾彻底锁死,四面八方皆是未知危险,根本无从防御。
慌乱之中,有人仓促抬枪瞄准雾区,想要反击试探,可心态崩盘之下,动作变形,枪法失准,所有射击全部落空。
雾乱、心慌、视野尽失、指挥崩盘、阵型尽碎!
胜负天平,瞬间彻底逆转。
高台之上,陈铮依旧稳如泰山,冷静掌控全局,指尖扣动扳机,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开出!
他精准把控每一个落点,依旧恪守不杀人、只废械的战术准则。
第二枚子弹精准击穿左侧灰鸦队员步枪的握把卡槽,整块握把炸裂脱落,枪械直接报废;第三枚子弹穿透右侧队员的枪机弹簧,精密结构彻底损毁,枪支彻底瘫痪。
短短三秒!
五人全副武装的灰鸦精锐小队,直接报废全部制式枪械,彻底失去远程作战能力!
赖以碾压对手的最大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没了枪械加持,这群常年依靠装备优势欺压弱小、清缴本土残兵的外勤队员,近身搏杀的短板彻底暴露。他们习惯了火力压制、远程清场,缺乏绝境肉身厮杀的硬功底,一旦失去枪械,战力暴跌七成,根本不是久经生死绝境、靠肉身拼杀立足的幽戮队员对手。
阿疤身形再动,如鬼魅般突入剩余三人的狭小战圈。
近身搏杀,降维碾压!
多年外海浴血厮杀沉淀的硬实力,在这一刻彻底展现。
卸力、锁腕、夺刃、破防、制敌,每一招都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简洁、凶狠、高效,招招锁死对手要害,绝不浪费半分体力。
骨骼错位的清脆脆响、短促压抑的闷哼、躯体砸落礁石的闷声接连响起。
阿疤精准避开对方所有慌乱的反扑,针对性破解每一个防御姿势,近身碾压,逐个击破。
一名灰鸦队员试图拔刀近身对抗,手腕瞬间被阿疤死死扣锁,顺势反向一拧,腕骨直接断裂,剧痛让其当场失声惨叫,手中短刀脱手落地;
另一名队员想要侧身逃窜,阿疤一步横移封堵退路,手肘重击胸腔,精准击溃对方胸腔气机,使其瞬间脱力瘫软;
最后一名残存队员彻底崩溃,弃械跪地想要求饶,阿疤眼神冷冽,丝毫不为所动,出手制敌,瞬间封其经脉,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十余秒转瞬即逝。
原本气势汹汹、碾压战局的五人灰鸦精锐小队,尽数倒地,或骨裂重伤、或彻底昏迷,全部丧失战斗能力,再无半点威胁。
漫天枪火散尽,海风重新席卷海湾,翻涌的雾浪缓缓抚平战场的硝烟。
乱石海湾,瞬间死寂无声。
唯有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咸腥海风,久久不散。
礁石死角之内,刚刚从必死绝境挣脱的三名本土佣兵,怔怔伫立在原地,浑身紧绷的肌肉迟迟无法放松,眼底写满极致的震惊、惊疑与茫然。
他们浑身重伤、心力交瘁,早已做好战死当场的准备,却没想绝境逢生,被两个突然现身的神秘强者,以雷霆之势,瞬灭五名全副武装的灰鸦精锐。
石峰死死盯着满地倒地的敌人,看着雾中缓缓现身的两道挺拔身影,胸口剧烈起伏,心绪翻涌不息。
在外海漂泊厮杀数年,他们早已看透这片海域的冰冷残酷。
这里从无雪中送炭,只有落井下石;从无陌路援手,只有利益厮杀。
所有散落的本土残兵,但凡陷入绝境,迎来的永远是趁火打劫、背刺背叛,从未有人会不惜暴露自身位置、耗费战力,出手萍水相救。
眼前这两人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片海域的所有认知。
阿疤收刀归鞘,动作干脆利落,刀尖残留的血珠顺着刀锋滴落,砸在礁石之上,悄无声息。他神色冷淡,面容平静,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施舍傲慢,也没有出手救人的夸耀姿态,只剩历经沧桑的沉稳与漠然。
陈铮顺着礁石台阶缓步走下高台,狙击枪稳稳背于身后,步伐从容不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人,语气平和淡然,没有半分压迫感:“不用戒备,我们不是灰鸦的人,也不属于任何外资附庸势力。”
“和你们一样,我们是本土佣兵,不靠域外资本立足,不替圣座卖命,只守自己的底线,守这片海域本土武者的本心。”
温和笃定的话语,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抚平了三人心中所有的警惕与不安。
石峰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连日逃亡、终日被追杀的疲惫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底的凝重化作动容。他强忍身上剧痛,微微躬身,姿态郑重诚恳:“多谢二位壮士出手相救,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我名石峰,是裂风小队队长。我们小队原有十二名兄弟,全部是本土出身,扎根近海谋生,本本分分做海域安保、货运押运的正经活路。”
“只因我们不肯归顺圣座,不愿依附西洲外资势力,更不肯按照他们的吩咐,帮忙包装虚假海外名额、诱骗本土年轻人输送浊岛,就被他们列为清缴对象。”
说到此处,石峰声音低沉沙哑,眼底满是悲愤与苍凉:“短短半个月,我们的固定据点被连夜捣毁,囤积数年的物资被尽数查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十二名兄弟,战死七人、失踪两人,一路被追剿围杀,打到最后,只剩我们三人苟延残喘,狼狈逃窜。”
身旁的林小宇攥紧早已变形的短刀,语气带着不甘与憋屈:“我们半个月不敢靠近主航道,不敢停靠正规码头,只能躲在无人礁石区苟活,弹药耗尽、伤势缠身,早已走投无路,若不是二位出手,今日我们三人,必死无疑。”
赵凯深吸一口气,望着雾色沉沉的海面,眼神落寞:“这片海域,早就变天了。但凡肯低头当走狗、帮外资哄骗同胞的队伍,都能拿到物资、据点、安稳活路;但凡坚守本心、不肯残害同胞、不愿依附外势的本土队伍,尽数被打压清剿,死的死、散的散。”
字字句句,皆是外海本土佣兵最真实的惨烈现状。
境外资本掌控近海经济命脉,圣座会把持海域武力霸权,双线渗透、双向把控,温水煮骨、层层蚕食。
他们先用资本垄断海运资源,挤垮本土商户、本土佣兵的正经活路,断了普通人的谋生之路;再用虚假的海外光环、超国民优待、镀金履历洗脑年轻人,制造“外来皆优、本土皆劣”的扭曲风气;最后收拢趋炎附势者,打压坚守本心者,一步步瓦解本土势力,掏空本土人才根基。
无数心智稚嫩的年轻人,被校园内外的差异化优待、被旁人崇外的言论洗脑,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域外美梦,主动跳进精心布设的陷阱,沦为资本实验的耗材。
而真正坚守底线、守护故土、不愿残害同胞的武者,却只能落得家破人亡、四处逃窜的绝境下场。
荒诞,刺眼,却无比真实。
阿疤看着三人满身伤痕、眼底不甘却依旧坚挺本心的模样,神色微缓,开门见山,不画大饼、不说空话,坦诚直白:“我们不骗你,也不招揽你。”
“眼下我们幽戮小队,同样是残队。连日血战突围,物资紧缺、全员带伤、全域被通缉,同样处在蛰伏蓄力、艰难求生的低谷期,没有称霸海域的实力,也给不了你们一步登天的好处。”
“我们唯一能保证的,只有三点。第一,队内全员本心一致,绝不依附外资,绝不妥协圣座;第二,抱团取暖,同进同退,绝不背刺、绝不抛弃本土同道;第三,我们的目标始终如一,稳步蓄力,层层推进,拆掉整条浊岛黑色产业链,斩断域外势力的人才收割链条。”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漂泊躲藏,自寻活路,我们绝不强求。也可以暂时归队,抱团蛰伏,一起攒物资、聚人手、稳根基,慢慢撕开这片海域的黑暗。”
真诚坦荡,利弊分明,没有半分套路算计。
石峰三人相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极致的震动与希冀。
半个月的流亡逃窜,他们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小人,听过太多虚假许诺的大饼,早已对所有势力彻底失望,不敢再有半分信任。
可眼前的幽戮二人,出手磊落、杀伐公正、本心纯粹、言语真诚。绝境援手,不求回报,坦诚告知自身窘境,不吹嘘、不画饼,这份坦荡与坚守,是他们在外海数年从未见过的。
石峰咬牙沉声问道,目光坚定,问出最后心底顾虑:“我想确认一句,你们蛰伏蓄力,是只为自保苟活,还是真的敢和圣座、和背后的域外资本,死磕到底?”
“我们归队,不是求一时安稳,是求一条能真正掀翻黑暗、护住同胞、守住本土海域的活路。”
陈铮目光坚定,望向茫茫雾海,语气笃定铿锵:“自保只是底线,翻盘才是目的。”
“我们今日蛰伏低谷,忍辱蓄力,不是畏惧强敌,是为积攒足够的资本。终有一日,我们会逐一拔除沿岸所有伪装成科研、商贸、研学的外资据点,彻底斩断人员输送的黑色链条,碾碎圣座在外海的霸权,让这片海域,重新归本土人掌控。”
这句承诺,落地有声,直击人心。
赵凯眼眶微微泛红,重重点头:“我亲弟弟,就是被校内海外研学的噱头洗脑,瞒着家人报名,被骗到浊岛,再也没能回来。我闯荡外海,就是想亲手拆了这条害人的黑链!”
林小宇挺直脊背,眼神决绝:“与其漫无目的逃窜、迟早死在追兵手里,不如跟着同道之人,并肩死磕黑暗!就算蛰伏低谷,步步艰难,也比苟且偷生、眼睁睁看着同胞被骗要好!”
石峰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姿态郑重如山,字字铿锵:“裂风残部三人,愿归幽戮麾下!自此,同心同命,共抗外邪,死磕圣座,永不叛本心,永不附外势!”
绝境逢知己,残兵聚同心。
这是幽戮小队自浊岛突围、陷入低谷以来,第一批主动归队、本心纯粹、信念一致的本土战力。
残队之势,自此始聚。
阿疤微微颔首:“先处理伤势,清点战场战利品,抓紧时间搜集物资,窗口期有限,不能久留。”
三人不再多言,强忍剧痛,快速配合清理战场。
众人分工利落,快速收缴五名灰鸦队员的全部物资。制式步枪、手枪、备用弹匣、破片手雷、军用急救包、止血凝胶、抗感染特效药、海事加密通讯器、战术护具、夜视配件,各类战备物资尽数收拢归类。
这批物资不算海量,却恰到好处,精准填补了幽戮小队当前弹药紧缺、耗材不足的短板,极大缓解了小队的物资压力。
陈铮随手捡起灰鸦小队长随身携带的加密牛皮记录本,指尖快速翻阅,越看,眼底冷色越浓。
本子里详细记录了圣座近期的全境清剿计划与人员收割部署。
为了彻底扫清外海本土残余反抗力量,圣座会近期全面加大清缴力度,对所有散落的本土佣兵实行零容忍政策:遇抵抗直接斩杀,遇弱势强制收编,拒不归顺者一律押送浊岛。
与此同时,他们加大了内陆高校的渗透力度,批量投放所谓的“海外高薪实训、跨国镀金研学”名额,专门针对涉世未深、向往域外生活、存在崇外心态的年轻学生精准诱骗。
记录里直白标注,心智稚嫩、盲目推崇域外的年轻人,最容易洗脑掌控,最适合输送进溯源实验室。
境外势力数年布局,步步为营,软渗透、硬打压双管齐下。
用资本垄断生计,断本土人活路;用舆论洗脑人心,乱年轻人本心;用武力清剿反抗,除所有制衡力量。
悄无声息,蚕食根基,腐蚀人心,掏空未来。
没有硝烟,却凶险胜过万千战火。
“收拾完毕,前往黑岩滩。”
陈铮合上记录本,收入怀中,沉声下令。
众人不再耽搁,简单包扎伤势,携带全部缴获物资,踏着翻涌不散的海雾,向着黑岩滩深处疾驰而去。
黑岩滩地处近海偏僻死角,常年人迹罕至,整片区域被密集的礁石群环绕,隐蔽性极强,是早年老牌本土佣兵团的隐秘后备物资据点。
当年那支老牌队伍,坐拥数十精锐,深耕近海多年,实力雄厚,只因不肯依附西洲资本、不肯参与人员诱骗,被圣座联合多支外勤队伍围剿打压,血战数日,全员覆灭。
覆灭前夕,残余队员拼死将全队积攒的战备物资封存岩洞,隐匿于此,留给后续坚守本心的本土同道。
岩洞入口隐藏在两块巨型礁石夹缝之间,常年被涨潮海水半掩,隐蔽至极,极难被巡查队伍发现。
众人拨开洞口覆盖的海藻藤蔓,弯腰踏入岩洞内部。
岩洞纵深极长,内部干燥通风,空间开阔宽敞,避光隐蔽,完美适配物资储存。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石峰三人瞬间满目震动。
偌大岩洞之内,整齐堆叠着大量防水密封物资箱,层层码放,规整有序。
撬开密封箱盖,满满当当的制式子弹、高爆手雷、延时爆破装置整齐陈列;成套枪管配件、战术握把、瞄准镜、夜视仪、维修工具一应俱全;大量无菌缝合包、长效止血凝胶、重症抗感染特效药、抗休克药剂充足完备。
除此之外,还有数套全新的高端战术护具、防水海事电台、信号屏蔽器、便携式储能设备,全都是外海厮杀的刚需硬货。
石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心绪翻涌,满脸动容:“漂泊半月,我们连最基础的止血药都紧缺,从未想过绝境之中,能遇到这么丰厚的储备!有这批物资兜底,我们才算真正有了在近海扎根立足、持续抗衡圣座的资本!”
陈铮望着满洞战备,眼神沉稳:“这只是我们崛起的第一步。”
“整片近海,还有无数被打散、被围剿、无处容身的本土残兵。他们有血性、有本心、有战力,只是缺物资、缺据点、缺领头、缺抱团的机会,只能各自为战,被动挨打。”
“我们一步步搜集物资、整合人手、稳固据点、搭建情报,从残兵聚小队,从小队建势力,层层积累,步步攀升。”
“待到人心齐聚、底蕴充足之日,便是我们掀翻圣座霸权、斩断域外黑链、肃清近海黑暗之时。”
众人快速分工协作,拆分、打包、搬运、归类,将所有物资有序搬运至快艇防水隔舱,妥善固定存放,不浪费半分资源。
全程有条不紊,默契十足,新生的幽戮小队雏形,已然悄然成型。
所有物资装载完毕,快艇调转航向,破开层层雾浪,全速朝着废弃避风坞返程。
凛冽海风拂面而过,吹散了连日逃亡的憋屈阴霾,扫尽了低谷残兵的颓败之气。
曾经的幽戮,是步步被动、四处逃窜、任人围剿的绝境残兵。
如今的幽戮,已然完成人心收拢、物资补强、战力扩充,彻底跳出被动挨打的死局,稳稳迈出逆风崛起的第一步。
聚残勇,囤战备,固本心,启新途。
迷雾笼罩的近海海域,一支蛰伏蓄力、逆势翻盘、守护本土的新生势力,已然悄然崛起。
属于幽戮雇佣兵军团的霸主之路,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