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车疯狂冲下盘山土路,轰鸣声撕裂晨雾。
身后黑石村的怒骂、猎狗疯吠,渐渐被山风彻底吞没。短短十几分钟,那座困住无数女人的深山囚村,彻底隐入群山背后。
司机全程不敢喘气,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这群村民穷凶极恶,他半点不敢招惹,只敢埋头开车。
天色微亮,小镇街道空旷冷清。
江红冷声开口:“前面岔路停车。”
司机立刻靠边。
江红下车,头也不回钻进偏僻小巷,连续穿插多条岔路,反复确认身后没有跟踪视线,最终躲进一间废弃柴房。
屋内满是干草灰尘,破败潮湿。
她比谁都清楚,逃下山,不是新生,是新一轮死局的开始。
黑石村百年抱团作恶,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出逃者。
曾经有个女人拼死逃到镇上报警,以为能获救。结果隔天就被几十名村民围堵在小旅馆,硬生生拖拽回山。
那条腿当场被木棍砸断,人被锁进猪圈,日夜干活,三餐只有冷水、馊饭,最后活活熬死。
从那以后,周边没人再敢帮逃妻,镇上摊贩、闲散混混,全是黑石村的眼线。
抓到江红,悬赏五百。
重赏之下,全镇搜捕不死不休。
上午八点,天色大亮,集市人声鼎沸。
江红捡了件破旧宽大外套套上身,压低帽檐,彻底遮盖五官,混在赶集人群里移动。
街口包子铺前,两名黑石村青年手持手绘画像,挨个拦人盘问。
画像轮廓清晰,正是江红。
不止集市,车站、路口、桥洞、镇口关卡,全部有人轮班死守。全镇出入口彻底封死,俨然一座围城。
江红缩在粮油店货架后方,冷眼观察。
她不能报警。
没有实打实证据,仅凭口头诉说,村干部一句邻里纠纷、自愿成家,全村人统一串供,警方根本无法立案。
一旦被村民得知她报过警,抓回去的下场,只会比断腿女人更惨。
想活命,想翻盘,只能取证,只能反猎。
短暂观察局势后,江红避开人流,朝镇外农田潜行。
田埂上,一名中年妇人低头割菜,眼神警惕。
她瞥见江红的身形,瞬间僵住,左右确认无人,压着嗓子开口:“你是黑石村逃出来的?”
江红停步,沉默点头。
妇人眼底涌出浓烈恐惧:“我三年前从隔壁李家村逃出来,我们那边和黑石村人贩子是一条线。”
她告诉江红,黑石村不止私下买妻,还有固定中转窝点。
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人贩子送新人进山,村干部层层抽成。
以前不少女人偷偷逃跑、偷偷举报,最后全部被抓回。
敢反抗,棍棒殴打、关黑屋断水断粮。
敢逃跑,废手脚、锁猪圈、终身囚禁。
村子根深蒂固,恶名在外,没人敢管,没人敢查。
话音未落,远处两道摩托轰鸣急速逼近。
尘土飞扬,两辆摩托直冲田埂,车上坐着黑石村搜捕的年轻人,眼神凶悍,沿路地毯式排查。
妇人脸色煞白,猛推江红:“快躲!他们眼毒!”
江红毫不犹豫,侧身扑倒,钻进长满深草的排水沟,整个人压低身体,杂草完美遮挡身形。
摩托车停在跟前。
两名村民盯着妇人,冷声盘问:“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浅色外套的年轻女人?”
妇人手上不停割菜,神色镇定摇头,随口敷衍。
两人扫视整片农田,看不到半点人影,骂了两句,骑摩托继续往前搜查。
车声彻底走远,江红才从水沟起身。
裤脚、袖口、后背全部沾满黑泥,浑身狼狈。
妇人心有余悸,低声提醒:“你躲镇上必死,他们搜半个月都不会停。想要翻盘,只能端窝。”
她直指西边。
“镇子外侧,废弃老砖房,就是他们的中转窝点,每天午后准时交接人货、物资。”
这是江红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她谢过妇人,全程避开主路、监控、人群,绕远山路,悄然摸到西边荒林。
废弃砖房孤零零立在荒野之中,四周无住户,无路人。
门口两名壮汉来回放哨,神情凶悍,路口常年停放摩托,随时通风报信。
江红隐在密林深处,一动不动,全程静默观察。
她精准记下换班时间、出入车辆、人员规律。
直到傍晚落日西沉。
几辆面包车悄悄开到砖房门口,多名男子搬卸大量麻袋、生活用品,言语粗鄙。
为首中年男人,正是黑石村常年对接人贩子的核心中间人。
所有人肆无忌惮交谈交易、清点物资、安排下次送新人进山的时间。
江红摸出藏在袖口的旧手机,全程静音。
镜头远远对准人群、车牌、交易全过程,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全部录像、录音保存。
一条条铁证,稳稳落在手机之中。
天色彻底漆黑。
镇上所有路口、山道关口,火把连成长线,彻夜不灭。
黑石村的人,通宵搜山搜镇,不死不休。
他们以为自己在围猎一只出逃的猎物。
却不知道。
从江红踏出深山的那一刻起。
猎局,早已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