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照进学院通讯区，欧阳振华还在盯着屏幕上的加密通知。他没急着点确认，手指悬在按键上方。那串坐标数据又变了——古星遗迹群的位置比两小时前偏了十七光分，方向还是朝着宇宙边缘。
他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轨迹，连成一条线。原本是直的，现在弯了，说明速度在加快。他心里算了下，快了差不多百分之三十七。
这不是漂移，是被拉过去的。
他马上打开石碑投影系统，切换到“归墟引”模式。银灰色的光幕展开，一段波动图谱慢慢转着。他闭上眼，识海里那种来自高维的感觉还在，但节奏不一样了，像是跟着遗迹的速度在变。
他睁开眼，看了眼自己的生命面板：
寿命：10403岁
这个数字刚涨完，还在跳。有人听懂了他昨天的直播。
他没多看，直接接通星际联盟主信道。全息影像闪了几下，艾丽西亚出现了。她站在联盟总部的环形大厅里，穿着深蓝色长袍，脸色平静，但眼神比平时沉了些。
“你看到了？”她问。
“刚看完。”欧阳振华说，“不是误报。遗迹移动更快了，而且越来越快。”
艾丽西亚点头，调出联盟监测网的数据。十几组信号对比结果一样：遗迹群在动，不是自然原因，也不是空间扰动或者暗流影响。所有模型都指向一个答案——它是自己在动。
“我们本来还有三周准备时间。”她说，“现在最多十天。再往后，信号会变弱，普通探测就不管用了。”
欧阳振华沉默几秒，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做决定前的习惯。
“启动一级响应。”他说，“原计划全部压缩。理论课停掉，所有学员开始实战冥想训练，重点练灵压适应和神识锚定。”
艾丽西亚看着他：“你确定这么快？很多文明还没交名单。”
“等不了了。”他说，“能听见的人已经听见了。听不见的，名单写了也没用。”
她没再说什么，只问：“需要联盟给什么支持？”
“不要战舰，也不用资源。”他说，“只要一件事——开放‘跨维度研究局’的公共信道，我要发一条全域通告。”
艾丽西亚轻轻一点，权限开了。
“可以了。”她说，“但你要知道，一旦发出去，这件事就不是研究项目了，是正式行动。后面的担子，你得自己扛。”
“我一直都在扛。”欧阳振华说，“从第一个听懂我的人开始。”
他关掉通讯，接入内部网络，打开筹备组管理界面。弹幕权限一开，消息瞬间涌进来上千条。
【先驱！遗迹是不是活的？】
【我家星球刚测到一点震动，算不算回应？】
【我想参加训练营，我可以搬东西！】
他没回，只发了三条命令：
第一，所有注册学员停止理论学习，每天六小时闭关冥想，七天内必须稳定感受到“骨髓共鸣”。
第二，设立临时考核标准，连续三次测试神识同步成功的人，进入首批实地观测预备队。
第三，《高维修真概论》预录今天必须开始，第一讲今天就要录完。
命令发出后，系统自动推送到各个星区。他知道接下来十天会有很多人拼命练习，也会有人退出。但他不在乎人数多少，只在乎谁真的愿意听。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下一本泛黄的手写本。纸页旧了，有些字迹模糊，但他记得每一句。这是他最早讲道的内容，也是现在最该重新讲的一课。
他把本子夹进讲义夹，走向直播室。
房间不大，一面墙是显示屏，另一面挂着空白卷轴，等着写标题。他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按下开启键。
信号一通，弹幕立刻炸开：
【先驱来了！！】
【遗迹真的加速了吗？】
【我刚做完冥想，心跳降到十二，是不是接近了？】
他没看屏幕，也没念稿，只说了一句：“有一种声音，不在耳朵里，在骨头里。”
弹幕突然停了一秒。
接着更热闹了：
【天啊，这句和昨晚一模一样！！】
【我也听到了！刚才打坐时脊椎发热】
【不是我一个人？真的有人听见了？】
他继续说：“我不知道它从哪来，也不知道它想说什么。我只知道，当我讲课时，有人听懂了，我的寿命就会变长。现在，我听到了那些听懂的声音。”
【所以你活到一万四千多岁是因为这个？】
【这是高维反馈吗？】
【建议马上成立研究小组】
“我不教方法，也不讲理论。”他看着镜头，“我只是告诉你们，如果你修炼时突然觉得身体轻了，脑子清楚了，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别怕，那可能不是出问题，是靠近了另一种真实。”
【哭了，上周我就这样，还以为自己疯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
【求组队一起练！！】
话题很快冲上热搜，“高维波动”“骨髓共鸣”“先驱新讲”成了热门词。偏远星球的人围在接收器前反复听录音；高等文明紧急开会讨论；就连一些科技种族也开始尝试冥想。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人说了他听到的事。
直播快结束时，欧阳振华站起身，走到窗边。学院广场上已经有学员自发集合，分成小组盘腿打坐，试着找那种“骨头里的声音”。铁穹的探针正在最后调试，外壳上写着“问道者-Ⅰ”。云瑶发来消息：“设备好了，随时能走。”
他回了一个字：“等。”
他知道，真正的准备不是调设备，也不是凑人。而是让更多人愿意去听，去信，一起去找到答案。
他回到桌前，打开内部通讯，打了一行字：
“高维探索筹备组正式成立，第一阶段目标：建立感知共识，招募第一批志愿观测员。”
发送后，他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星空安静。
他无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石碑，有点温热，好像还在回应那个来自高处的触感。
下一秒，终端跳出一条联盟的新通知：
“遗迹群坐标再次偏移，速度不变，方向未变。”
他看着那串数字，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