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门铃响了。
赵淑芬正在卫生间洗衣服，手上沾着泡沫。她匆匆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去开门，心里还想着是不是老周的张大民来了。
“妈。”赵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赵淑芬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
“菜市场刚开门买的新鲜。”赵明远提了提袋子，“我给您和周叔做顿午饭。”
赵淑芬看着儿子，像是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我做午饭。”赵明远换上拖鞋，径自往厨房走，“妈，您去看看周叔醒了没有，等会儿我炒两个菜。”
赵淑芬站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儿子说要做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厨房里，赵明远已经开始择菜了。他动作不太熟练，但有模有样。赵淑芬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开口：“明远，你会做饭？”
“平时看刘芳做，总归会一点。”赵明远低头择着菜，“妈，您去陪周叔吧，这儿不用您。”
赵淑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往卧室走，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
老周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书。看见赵淑芬进来，他摘下老花镜：“谁来了？”
“明远。”赵淑芬给他倒了杯水，“说要做饭给我们吃。”
老周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可不是。”赵淑芬在他床边坐下，“你说这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能卖什么药。”老周握住她的手，“还不是想明白了。”
门外突然传来门铃声。赵淑芬站起来：“我去看看。”
打开门，赵明月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礼盒。
“妈。”赵明月笑了笑，“我来看看你和周叔。”
“你怎么来了？”
“哥说他来做饭，我就寻思也跟着来帮帮忙。”赵明月换好拖鞋走进来，“周叔呢？”
“在屋里。”
赵明月拿着礼盒往卧室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母亲：“妈，我给周叔买了点营养品。”
赵淑芬看着女儿，心里一动。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卧室里，老周看见赵明月进来，笑着招手：“明月来了？快坐。”
“周叔。”赵明月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随便买了点。”
“来就来，买什么东西。”老周说，“浪费钱。”
“应该的。”赵明月笑了笑，“周叔，我妈手艺不如您，您多担待。”
老周摆摆手：“哪里的话，有人给我做饭吃就很好了。”
赵淑芬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眼眶忽然有点湿。这场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厨房里传来赵明远的声音：“妈，过来帮我递一下盘子！”
赵淑芬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儿子正在炒菜，锅里滋滋作响，香味已经冒出来了。
“妈，您尝尝咸淡。”赵明远用铲子挑了一块肉，递给母亲。
赵淑芬张开嘴吃了，点点头：“正好。”
“开饭了！”赵明远把菜端上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老周被赵淑芬搀到餐桌前坐下，赵明远给他盛了一碗饭：“周叔，您多吃点。”
老周接过碗，眼睛有点红：“好，好。”
赵明月给老周夹了一筷子菜：“周叔，您尝尝我哥的手艺。”
“都吃，都吃。”老周笑着说。
赵淑芬看着他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
“妈，您多吃点。”赵明远也给母亲夹菜。
赵淑芬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赶紧低头吃饭，掩饰过去。
饭后，赵明远收拾碗筷，赵明月抢着去洗。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赵淑芬问。
“没什么。”老周笑着说，“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
赵淑芬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赵明月从厨房探出头：“妈，下个月爸忌日，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赵淑芬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老周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再说吧。”赵淑芬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