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屏幕上是张明的社交媒体动态——那个背叛了所有人、带着证据逃到澳大利亚的技术部副总监,此刻正在悉尼的海滩上晒着太阳,配文是“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
陆沉舟盯着这四个字,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薄帘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朗的号码。
“老陈,我决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去澳大利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陈朗问。
“想清楚了。”陆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国内这条路走不通。平台不会为了我得罪天网的残余势力,警察那边也需要证据链。单靠我们几个,很难在短时间内撬开张明的嘴。”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陈朗的语气变得严肃,“澳大利亚不是我们的地盘。张明既然敢逃到那里,说明那边有人接应。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知道。”陆沉舟笑了笑,“但三年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次。如果这次能拿到证据,我就能彻底翻身,也能帮我父亲洗清冤屈。”
陈朗在那头叹了口气。他知道陆沉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陈朗说,“但有一点——你不能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主播,不是什么特工。”陈朗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真到了那边,你需要一个熟悉当地环境的人帮忙。我那个朋友在墨尔本,我可以联系他。”
“谢了,老陈。”陆沉舟点头,“你安排。”
挂掉电话,陆沉舟转身看向门口。沈星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杯水——是昨天那杯,她似乎站了一整夜。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她说。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沈星遥把水杯放在桌上,脸色变得严肃,“你疯了吗?这是跨国犯罪,不是过家家。你们以为去了澳大利亚就能找到人?就算找到了,你能让他开口?就算他开口了,证据能带回来?这一路上多少风险,你们算过没有?”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张明为什么能逃到澳大利亚?”沈星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天网被曝光的时候,所有相关人员都被抓了,为什么他还能跑?除非……有人故意放他走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陆沉舟的心里。
“你是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沈星遥打断他,“我只是提醒你,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张明背后可能还有人,一个我们到目前为止都没见过的势力。”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些散落的烟头和杂乱的文件。
“我知道有风险。”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但我必须去。三年前我爸被陷害的时候,没有人帮他说话。那些人毁了他的一生,现在还在逍遥法外。如果我不抓住这次机会,可能永远都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沈星遥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倔得可以。”她叹了口气,“行,我不管你了。但你记住一件事——活着回来。”
陆沉舟点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暖。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周燃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双肩包,满头大汗。
“陆哥,我听说你要去澳大利亚?”他喘着粗气,“带我一起去!”
“不行。”陆沉舟皱眉,“太危险了,你留在国内帮我盯着舆论动向。”
“不行也得行。”周燃把包往地上一扔,“你是我的偶像,让我跟你一起去。再说了,我在国外有朋友,墨尔本那边我认识人,可以帮你翻译、导航、开车……总之你能用得上我。”
陆沉舟还想拒绝,但周燃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陆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做直播吗?”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就是因为你。你在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你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战斗到底。现在你要去拼命,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陆沉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样子。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一无所有,但有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行。”他终于点头,“一起。”
周燃兴奋地挥了拳头:“太好了!我这就去订机票!”
看着周燃跑出去的背影,沈星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不要命。”她白了陆沉舟一眼,“行了,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一条——到了那边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知道了。”
当天下午,陆沉舟和周燃踏上了前往澳大利亚的飞机。机舱里人不多,周燃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兴奋得像个孩子。陆沉舟则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张明、证据、父亲冤屈、天网余党……还有那个神秘的“老板”。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但这一次,他决定主动出击,破开这张网。
飞机起飞前,陆沉舟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陆沉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周燃注意到他的异常,凑过来问:“陆哥,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舟收起手机,淡淡地说,“只是有些苍蝇,觉得自己很聪明。”
飞机划破长空,冲向云端。窗外的景色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澳大利亚,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