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分,陆沉舟刚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陈朗的回电。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陈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张明找到了。”
陆沉舟眼神一凛,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沈星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桌上的早餐袋。
“说。”
“三年前,‘天网’找到张明,给了他一笔钱。”陈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让他配合做掉我的直播间。张明照做了,他在后台修改了我的直播数据,让它看起来像是在使用非法辅助。然后,就是全网黑、封禁、彻底消失。”
陆沉舟握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窗外是这座城市常见的阴雨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浑浊的水。
“这个人现在在澳大利亚,活得很好。”陈朗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拿着天网给的钱,买了房,买了车,还生了孩子。悉尼郊区的大house,院子里的草坪比我的命都绿。”
“你当时怎么不查他?”陆沉舟的声音很沉。
“查了。”陈朗苦笑,“但你知道天网的手脚做得多干净吗?所有证据都指向技术部系统故障,根本查不到个人头上。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搞清楚,原来不是系统有问题,是人有问题。”
沈星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看着陆沉舟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却显得格外冰冷。
“那当年的证据呢?”陆沉舟问。
“都被删了。”陈朗回答得很干脆,“但是……”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张明有个习惯,所有他经手的交易都会备份一份,用的是他老婆的生日做密码。”
陆沉舟立刻追问:“他老婆生日是多少?”
“我只知道他老婆是四川人,具体日期不清楚。”陈朗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是……”他忽然露出一丝微笑,虽然陆沉舟看不到,但他能想象得到,“我知道他老婆的名字。”
陆沉舟愣了一下:“叫什么?”
“她叫李雪梅。”
挂掉电话后,陆沉舟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不想移开视线。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李雪梅,一个普通的名字,却可能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
沈星遥从背后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张明?”
“嗯。”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哑,“三年前就是他在后台动了手脚。”
沈星遥沉默了几秒:“所以天网不只是水军组织,他们还有内应。”
“不仅是内应,还是叛徒。”陆沉舟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刀,“张明出卖了老陈,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现在他在澳大利亚逍遥自在,老陈却花了三年时间才查到真相。”
“那现在怎么办?”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陈朗的最后一句话还回荡在耳边——“她叫李雪梅”。这个普通的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那扇紧锁的门。
“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李雪梅的生日,就是打开张明云盘密码的钥匙。”
沈星遥立刻会意:“我让周燃去查。”
“还有,”陆沉舟叫住她,眼神变得深邃,“告诉老陈,他欠我的真相,我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沈星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持续了三年的阴谋,终于到了要清算的时候。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沉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散开的乌云,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三年前,老陈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失去了辛苦经营的一切。三年后,同样的剧本几乎再次上演——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如果不是团队里还有人愿意相信真相,现在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这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证明——有些债,迟早要还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燃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周燃还没睡醒的声音:“哥,咋了?”
“起来干活了。”陆沉舟说,“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雪梅。”他顿了顿,“四川人,可能是张明的老婆。找到她的生日,越快越好。”
周燃愣了一下,随即清醒过来:“好,我马上查。”
挂掉电话,陆沉舟转头看向沈星遥:“你刚才说,张明辞职的时间是天网被曝光的前一周?”
“对。”沈星遥点头,“手续办得特别快,正常离职要走的流程他三天就搞定了。那个时候天网刚被曝光,所有人都盯着,他居然能在这时候全身而退,确实不正常。”
“确实。”陆沉舟冷笑一声,“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呗。天网完了,但他还活着。只要备份文件还在手里,他就还有价值。”
沈星遥皱眉:“你的意思是,他还会回来?”
“不是回来,是根本就没走远。”陆沉舟的眼神变得深邃,“澳大利亚而已,又不是天涯海角。只要找到了证据,哪怕他在地球另一端,我也能把他拽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沈星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害怕,而是敬畏。他明明已经被逼到绝境,明明已经被全网黑,明明账号都被封了,但他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冷静分析,一步步找到突破口。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有把握吗?”她问。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到电脑前,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页面。虽然账号还被封着,虽然弹幕还在骂,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用同样的方式,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最后一缕乌云散尽,阳光彻底洒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