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沉舟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昨晚上一夜未眠,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是算准了他在家。
“来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留着短短的胡茬,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经历过太多风浪之后的疲惫,又像是在绝境中找到了出路的释然。
“你是?”陆沉舟皱眉。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方便进去说吗?”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我叫陈朗,你应该听说过。”
陆沉舟愣了一下。陈朗?这个名字确实耳熟——在上一任宿主残留的记忆里,这个ID曾经是某个游戏板块的一哥,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封禁,再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你是那个……”陆沉舟顿了顿,“三年前被‘天网’整垮的主播?”
陈朗笑了:“看来你还记得。进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坐下。林小舟去上班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朗从背包里拿出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桌上,然后推到陆沉舟面前。
“我听说你的事了。”陈朗开门见山,“直播间被封,账号被黑,全网都在骂你使用外挂——跟我三年前的遭遇一模一样。”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陈朗倒了两杯水,递给陆沉舟一杯,“你是不是在想,这个人是谁?他来找我干什么?他是不是天网派来的?”
陆沉舟接过水杯,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确实在怀疑,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的人,往往不是救星,而是猎人。
“我没有被天网整垮。”陈朗接下来的话让陆沉舟愣了一下,“准确地说,我是被打倒了,但没有被整垮。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收集证据,然后把天网的负责人送进了监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
“你想翻盘吗?”陈朗问。
陆沉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需要什么?”
“时间,耐心,还有一个愿意相信真相的人。”陈朗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陆沉舟面前,“天网虽然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所有交易记录都留在了云端,而那个云盘的密码,是他们内部某个人的生日。”
陆沉舟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张明——天网的技术主管。
“这个人生日是?”陆沉舟问。
“还没查到。”陈朗摇头,“但我已经有了方向。我需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最多一周,我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为什么帮我?”陆沉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朗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被毁掉,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人上位就必须有人倒下。但我不想再看到下一个受害者。”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欠你一个人情。三年前我被全网黑的时候,你曾经在直播间里说过一句话——‘我不认识他,但我相信清者自清’。就因为这句话,有几个粉丝没有离开我。所以现在,我还人情。”
陆沉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前世不经意间说过的一句话,竟然在今天救了自己。
“你调查过我?”他问。
“调查过。”陈朗点头,“但越调查越觉得你可疑。一个突然崛起的技术型主播,没有任何背景,却能在短时间内挑战那么多成名已久的人物——正常来说,这确实像是开了挂。”
他话锋一转:“但我查了你的比赛数据,也看了你每一把游戏的录像。你的操作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但并没有超过人类极限。那些所谓的‘外挂证据’,都是后期加工的。”
陆沉舟没有说话,但心里的防备松了一些。
“所以,”陈朗站起身,收拾好笔记本电脑,背在肩上,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回头看着陆沉舟,“你愿意相信我吗?”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陈朗笑了,“一周后我会再来。在此之前,不管外面说什么,你都别回应。那些人巴不得你跳脚,你越冷静,他们越着急。”
门关上,陆沉舟一个人坐在屋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那串数字像是某种希望的种子,在他心里慢慢发芽。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但在他眼里,那些喧嚣似乎不再那么遥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沈星遥发来的消息:“起来了吗?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嗯。”
但紧接着,又是一条新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他在骗你。”
陆沉舟的手指顿在屏幕上,眉头慢慢皱起。这个“他”,指的是谁?陈朗,还是另有其人?
他想了想,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扣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消瘦,但眼神里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带着锋芒的光。
不管是谁在搞鬼,既然游戏还没结束,那他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