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陆沉舟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夜未眠。
手机突然震动,是沈星遥的消息:“醒了吗?我在你楼下。”
他愣了一下,回复:“干什么?”
“给你带早餐了。”
“不用,我——”
“我已经上来了。”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三声轻响后,门被推开。沈星遥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两个塑料袋。头发有些凌乱,眼圈微微发黑,显然也是熬了整晚。
“小笼包和豆浆,你最爱吃的那家。”她说。
陆沉舟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动。
“愣着干嘛?接着啊。”沈星遥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我可是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你要是不吃,我跟你急。”
他还是没有动。
沈星遥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你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就是……睡不着。”
“又看了一晚上评论?”
“嗯。”
沈星遥叹了口气。她知道那些评论有多难听,那些黑子有多疯狂。但她更知道,这个人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超话那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有人在问你是不是真的用挂了。”
陆沉舟眼神动了动。
“还有几个之前帮你说话的博主,把视频删了。”沈星遥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不想趟这趟浑水。”
“正常。”陆沉舟冷笑一声,“树倒猢狲散。”
“还有周燃,他——”沈星遥顿了顿,“他让我劝你,先避避风头。”
这次,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知道周燃是为他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解释都像是狡辩,任何澄清都像是欲盖弥彰。最好的办法就是消失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回来。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因为他输不起,而是因为他没做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星遥仿佛看穿了他,“你觉得不公平,觉得委屈,觉得凭什么对吧?”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
“我也这么想过。”沈星遥的声音平静下来,“但你想过没有,这些人为什么要针对你?真的是因为你技术好吗?还是因为,你挡了某些人的路?”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陆沉舟心里某个一直逃避的念头。
他想起那条匿名短信——“你父亲欠下的债,还没还完呢”。
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威胁,但现在看来,也许没那么简单。那些人害怕的不是他,而是他父亲当年没做完的事。
“你在想什么?”沈星遥问。
“没什么。”陆沉舟摇头,“就是觉得……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眼神变得深邃,“他们怕我查出真相。所以要先下手为强,把我彻底毁掉。”
沈星遥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
“所以,”沈星遥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翻到那条匿名消息,盯着看了很久。那串号码像是某种挑衅,海外的归属地,隐藏的IP,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的对手。
然后,他打开微博,输入四个字:“清者自清。”
发送。
然后关闭手机,不再看任何评论。
沈星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好好休息。”她说,“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陆沉舟。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看到的是一张比昨天更瘦削的脸,下颌线条紧绷,眼眶微微内陷。
“不管别人信不信,”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信。”
门关上,陆沉舟一个人站在屋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弹出那个冰冷的提示:账号已被封禁。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但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代价。游戏结束了,陆沉。”
陆沉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把手机扣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无力——不是输掉比赛,不是被骂,而是当你被整个世界针对的时候,连解释都显得那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