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震颤不休,那不止是声响,更是一股跨越岩层的意志共鸣。龙符滚烫刺骨,仿佛要生生烙进陈九的骨血里。
他身形踉跄后退,手中手电光柱剧烈摇晃。
“陈九!”王胖强忍疲惫快步上前将他扶住,掌心触到一片骇人的高温。
“我无妨。”陈九咬牙站稳,目光牢牢锁死回廊尽头。共鸣的源头就在那里,像一道无形灯塔,不断牵引着怀中躁动的龙符。
众人即刻动身,朝着前方疾行。蝎眼不紧不慢跟在队伍最后,枪口始终保持戒备,阴鸷的目光在暗处游走,静静观望局势变化。
环形回廊不长,片刻便走到尽头。
去路被一扇巨型圆形石门彻底封死。整扇门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嵌着七枚色彩迥异的玉石,按玄奥阵纹排布,流转淡淡流光,宛如一幅古老星图。
门心并列七个凹槽,形制、缺口尽数与七枚九幽龙符完美契合。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蝎眼呼吸急促,声音在寂静廊道里格外刺耳,贪婪与狂热爬满脸庞,“传说果然不假,长生秘辛、镇世至宝,一定就在门后!”
在他眼中,这道石门,便是通往无上权柄与永生的最后一关。
可陈九心头只剩沉重。壁画上那句警示反复在脑海回荡,七符合一并非封镇,而是开启。此行寻亲、守符的初衷,早已被层层诡异阴影笼罩。
他转头看向林砚与王胖,语气沉定决绝:“你们退后。”
“小九,你可想好?一旦开门……”王胖双拳紧握,满是忧心。
“没得选。”陈九瞥向一旁虎视眈眈的蝎眼,“就算我不动手,他也会逼我们就范。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好歹能亲眼看清真相,了结这一切。”
林砚读懂了他眼底的宿命与担当,不再多言,拉着王胖向后退开十余米,和曹寅一同列阵警戒。
陈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手取出龙符。方才的灼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血脉的亲近感。
他神色肃穆,如同行祭祀大礼,将第一枚龙符缓缓嵌入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符印严丝合缝。门上赤色血玉瞬间亮起,红光顺着纹路游走,遍布石门。
他不曾停顿,依次嵌入第二枚、第三枚……每一枚龙符归位,对应玉石便绽放光华。青、墨、白、金、紫各色光芒交相辉映,把幽暗回廊照得通亮。门上星图缓缓转动,万古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六枚龙符落定,整扇石门光芒暴涨,地底传来沉闷轰鸣,门户已然蓄势待发。
蝎眼脚步下意识前挪,死死盯着陈九掌心最后一枚核心龙符,眼中满是急切。
陈九指尖沁出冷汗。这便是壁画里记载,主“开启”与“指引”的那一枚。他回望同伴,又看向伺机而动的蝎眼,最后目光落回石门,犹豫尽数化作坚定。
他抬手,将最后一枚龙符按入中央凹槽。
嗡——
七符合一,光华直冲顶点。磅礴能量向内收敛,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响起一阵滋滋的轻响。
坚硬的石玉门户竟开始虚化、透明,如同冰雪消融。门后景象,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没有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也没有神兵灵药。
内里只是一间丈许见方的简朴石室,空空荡荡。石室正中,一道瘦削身影盘膝端坐。
旧式摸金服饰洗得发白,风水镜遮去半张面容,双手结着古老印诀置于膝头。老者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若沉睡。
时隔二十年,陈九依旧一眼认出了对方。
“爷爷!”
他失声呼喊,心脏骤然收紧,快步上前,却被身前的透明能量屏障死死阻隔。
王胖与林砚也怔在原地。失踪二十年的陈老爷子,竟以这般模样现身地宫深处。肉身历经漫长岁月却未曾腐朽,栩栩如生。
陈九的视线很快定格在老者胸口。
半枚龙符深深嵌入心口,血肉与符文交融一体,微光悠悠闪动,如同跳动的心脏,与石室、整座玄宫的脉动紧紧相连。
视线再移,石室墙壁上,布满指甲刻下的潦草字迹,笔锋决绝,是老爷子最后的遗言:
黑棺设局,地脉动荡,封印已损。天外凶物将醒,苍生有难。愧对接任先祖,无奈以身化符,暂镇灾源。吾孙陈九见字谨记:七符合一,非镇封,乃开启。务必寻得真正镇厄之法,莫重蹈我覆辙。
真相豁然开朗。
当年祖父追踪黑棺至此,恰逢地质异变,千年封印出现裂痕。为阻凶祸外泄,他舍弃自身,以守护者一脉的血脉肉身化作人符,硬生生将危机拖住二十年。留下种种线索,从不是为了被营救,而是盼后人寻到彻底破局之法。
悲恸与敬意席卷全身,陈九喉头哽咽,一时难以言语。
就在这片悲壮沉寂之中,暴怒的嘶吼陡然炸响。
“骗局!全都是骗局!”蝎眼状若疯癫,满心的贪念彻底落空,“没有宝藏,没有永生!这核心还有什么用处!”
他猛地举起步枪,枪口直指石室里的老者,面目狰狞:“雇主有言,毁掉核心,一切便会终结!”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轰然回荡。子弹疾射而出,即将触及光幕的瞬间,无形力场骤然显现,弹头被狠狠弹开,当啷一声钉入岩壁。
“你敢!”陈九目眦欲裂,可阻拦已然迟了。
这一枪虽未伤人,却像触发了致命机关。
整座九幽玄宫剧烈摇晃,穹顶碎石簌簌坠落。原本虚化的玉石门光芒乱颤,表面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恐怖的气息自老者身后的黑暗深处渗出。一缕缕浓黑如墨的雾气顺着裂隙飘出,裹挟着毁灭与混乱,寒意侵魂蚀骨,在石室之中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