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响动。
小王点亮屏幕,身躯僵立不动。短信文字清晰显露,七月五日十二点十二分,死于重物碾压。
小周低头查看手机,脚步向后退半步。短信标注七月五日十二点十分,死于极致恐惧引发心肌骤停。
林队捏紧警务手机,指节用力发白。短信日期七月五日十三点十四分。
四眼道长垂落手中拂尘,目光落在屏幕。短信日期七月五日十三点十五分。
瘦小道低头凝视屏幕,身形微微绷紧。短信日期七月五日十四点十二分。
胖小道指尖贴住手机表面,呼吸放缓。短信日期七月五日十四点十五分。
人群中有人出声发问。
“温沐月,林六道,你们二人可有收到短信。”
林六道举起手机,屏幕空白无任何消息推送。
“我持有手机,未收到任何预警短信。”
温沐月抬手展示自身手机界面,页面干净。
“我同样没有。”
满屋众人对视,脸上挂满疑惑神色。
四眼道长抬手摩挲下巴,出声开口。
“我们全部干涉过幻境之中的生死规则,唯独二人不受印记牵连。”
温沐月薄唇轻启,语声平淡。
“二人不在天道常规约束范畴,遭天道规则自动屏蔽死亡印记。”
众人视线落向温沐月与林六道,眼底浮起淡淡羡慕。
林队抬手扫视一圈屋内所有人,沉声开口。
“所有人死亡日期统一锁定七月五日,最先抵达死期的人是小王。规则顺着首位印记依次生效,小王若是殒命,余下所有人都会接连遭遇劫数。”
小王听完这段话,身躯剧烈一颤,站在原地呆愣许久。
“我今年二十七岁,至今单身,从未牵过女孩子的手。”
小王肩头不停起伏,情绪难以平复。
“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完成。”
小王侧身转头看向身侧小周,大步上前攥住对方手腕,力道收紧。
“小周,我藏了许多话一直没能说出口。”
屋内所有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二人身上,无人打断。
“从我进入支队见到你的第一天,我便心生爱慕。我存下一笔积蓄,倘若这次劫数躲不过,我只想在离世前和你好好约会,给你添置新衣。今日当众坦白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小周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头颅微微低下。
林队轻咳两声,转身背对二人。
四眼道长、胖小道、瘦小道同步偏过头,避开二人身影。
小王握紧小周手腕,不肯松开。
“只剩四五天时间,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小周侧脸泛红,侧身背对小王。
“这么多人在场,你让我如何作答。”
“生死面前无需顾忌旁人眼光,我只想说出心底真话。”
小周肩头轻颤,语声压低。
“我心中同样藏着未说出口的心意。”
紧绷压抑的病房气氛瞬间松动。
四眼道长抬手轻咳,迈步上前开口调解。
“二人私事暂且搁置,眼下重中之重,查清死亡预告的源头因果。”
林队神色恢复严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四眼道长,胖小道,瘦小道,小王,小周,你们五人即刻动身,调查先前五所学校离世学生的共同线索,赶在七月五日之前梳理完整因果脉络。温沐月,劳烦你排查天道规避规则,寻到保全众人性命的法子。”
众人应声点头,各自低头思索对策。
林望落座病床边座椅,安静听完全部对话。
温沐月侧头看向林望,轻声问话。
“坠楼之时,你可感知有人护在你身后。”
林望抬眼看向温沐月,眼底闪过一瞬惊艳,视线短暂停顿。
“坠落高空瞬间,有一道虚影挡在我身前,抵消全部致命冲击力。”
温沐月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指尖朝林望眉心一点。
“是时候拾起你遗忘许久的往事。”
林望灵台骤然轰鸣,无数人影在脑海飞速闪过。
滚烫泪珠顺着林望脸颊持续滑落。
尘封一年多的记忆彻底回笼。
高三时期,他与月星辰结伴前往郊外河畔垂钓。
一辆货车失控横穿道路护栏,径直朝着二人冲撞而来。
月星辰侧身发力,全力将他推离撞击轨迹。
货车重重撞在月星辰身上,对方头部重重磕碰地面,颅脑严重受损。
急救人员赶到现场,保住月星辰性命,此人丢失全部关于林望的记忆,长久躺在医院成为植物人。
林望自身休养一年多才逐步恢复身体。
破碎记忆碎片不断拼接,他终于想起自己丢失了此生最好的朋友月星辰。
林望抬手一把扯下手背输液留置针,输液液体顺着手臂滴落地面。他不顾手背伤口,抬脚冲出病房。
林母与林泉快步赶来,二人看着林望狂奔离开的背影,面露慌乱。
“尚未办理出院手续,他这般匆忙去往何处。”
王翠花站在走廊侧边,抬眼望向林望消失的方向,出声开口。
“他要去见该见的人,再拖延便再无机会。”
屋内众人对视,眼底满是不解,无人上前阻拦。
林望奔跑途中转头回望,视线撞进温沐月身影,脚步停顿半秒,随即再次提速冲出住院大楼。
街边停靠一辆出租车,林望抬手招手拦停车辆,拉开车门落座,报出市中心私立医院地址。车辆启动,一路朝城市繁华区域行驶。
出租车停在私立医院正门,林望推开车门落地。一名黑衣男子静立门口等候,转头看向林望开口问话。
“你是林望。”
林望轻轻点头应声。
黑衣男子抬手做出引路手势,迈步走进医院大厅。二人穿过空旷大厅,搭乘直梯抵达五楼。
整层五楼走廊空荡寂静,脚步声在长廊反复回荡。黑衣男子停在走廊尽头病房门前,抬手推开房门,侧身让出通道。
林望抬脚走入病房,房间陈设简洁。病床之上躺着身形清瘦的月星辰,呼吸面罩贴合口鼻,胸口平稳起伏。
林望脚步挪至病床侧边,双手在身侧紧紧攥起,热泪不断滚落砸在地板。他俯身凑近病床,语声沙哑。
“星辰,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病床侧边木椅坐着一名白发老者,双手搭在膝盖,转头看向林望开口说话。
“这孩子躺在这里许久,前几日仪器监测脉搏频繁起伏,医生判定有苏醒迹象。昨日深夜,此人心脏骤停,心电图波形彻底平直。”
老者抬手拿起枕边一本牛皮封面日记,手臂前伸递到林望手中。
“这本日记,是月星辰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