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刺骨。
萧凡骤然睁眼，即将沉敛的星力瞬间运转，在体表覆上一层薄薄防御。
这冷，绝非寻常低温。普通河水的寒气，凭星力便可轻易隔绝。可眼前这股阴冷仿佛生有灵智，穿透屏障，直探神魂深处。
他侧头看向洛冰凝，见她秀眉紧蹙，目光紧锁漆黑河面，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河水不对劲。”洛冰凝声线清冷，语气里满是凝重。
“何止不对劲。”萧凡低声自语，眼中反倒亮起精光，如同猎手撞见猎物。
方才凝神静气之际，他分明捕捉到冰层之下藏着另一股气息。那星辰之力精纯到极致，质感温润柔和。
这片上古遗迹地脉紊乱，周遭星力驳杂狂暴，贸然吸纳极易伤及经脉。可这条暗河之内，竟存有如此纯粹的能量，实在反常。
杂念一闪而过，萧凡不再多想。
富贵险中求，机缘在前，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抬手凝出一缕纤细星丝，试探着探入水中。没有阻力，亦无能量反噬，指尖只触到一片凉滑。
下一瞬，精纯星力顺着指尖奔涌而入。
能量分作两股，一水一冰，属性分明。两股力量进入经脉后循规蹈矩，自然融入自身星力循环，毫无冲撞。
不过数息，连日奔袭、苦战带来的消耗便飞速填补，恢复速度陡增数倍。浑身经脉舒展，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酣畅。
萧凡忍不住低呼一声，索性整只手掌探入河水。
嗡——
海量精纯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来。他体内九星神脉应声震颤，贪婪吞噬着这份馈赠。冰、水属性之力被神脉快速炼化，转化为最适配自身的本源星力。
十几个呼吸间，亏空的星力彻底补满，修为底蕴甚至悄然增长一丝。
萧凡猛地抽回手，脸上喜色藏都藏不住，活脱脱一副捡到至宝的模样。他一把拉住身旁的洛冰凝，语气激动：“快试试！这哪里是河，分明是活的灵脉，比寻常灵脉还要神妙！”
洛冰凝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攥住。她望着萧凡发亮的眼眸，又看向幽深河面，疑虑重重：“你确定全无凶险？”
“能有什么危险！”萧凡兴致高涨，侃侃而谈，“能孕育这般精纯能量，河底必定藏有天材地宝，或是上古大能坐化遗留的修为精华。咱们一路被追杀至此，这分明是送上门的机缘！错过就太可惜了！”
洛冰凝心神微动。她依言伸出指尖，轻点水面。
冰凉能量涌入体内的刹那，素来沉静的面容终于动容。她修冰心莲诀，本就亲近冰系力量，能清晰分辨，这河水蕴含的冰元，纯度远超圣地千年凝练的寒髓玉液。
若是在此地修炼，卡在许久的境界瓶颈，极有可能一举突破。
心动之余，理智仍在。她收回手指，压下心底躁动：“太过顺遂，反而蹊跷。刚摆脱追兵就遇奇遇，背后恐有隐祸。”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萧凡心头的狂热稍稍降温。
他也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机缘近在咫尺，岂能就此止步？
“顾虑太多，终究难成大事。”萧凡咧嘴一笑，打起激将的心思，“焚天谷那位长老随时可能追来。搏一把，境界大进；一味观望，到头来只能继续狼狈逃窜。”
他拍掉身上沙石，活动筋骨，骨节接连爆响。
“你若是不敢，便在岸边等候。等我寻得宝物，运气好的话，还能分你一些好处。”
说罢，他对着洛冰凝挤眉弄眼，露出惯有的狡黠笑意。
不等对方回应，萧凡深吸一口气，脚下猛蹬地面，身形如箭矢射出。
噗通一声，水花轻溅。他纵身跃入暗河，身影转瞬沉入漆黑水底，河面很快恢复平静，仿佛无人来过。
岸边只余下洛冰凝一人。
她静静伫立，望着暗河翻涌过后归于沉寂的水面，眸心波澜四起。错愕、气恼交织，心底更缠上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犹豫片刻，她咬了咬唇，最终也不再迟疑，提气纵身，紧随其后跃入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