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
沈微白先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不是因为她比谁都急。
而是到了这一步,再继续贴着送图槽听风、看表、等杜衡自己露更多字,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们手里已经拿到最关键的现行作恶路径:
`BR-03 / 外摆段 B-2`
借用
`岐零山 七楼冷存档边口`
今夜要做的,就是把乙版卡死,不让那口被偷来的旧边口顺着第五课再往下落成低阶可辨课。
费知远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
“两条路。”
“一条,硬进示范室,抢表、抢夹、抢钟。”
“快,但你们出不了第五课。”
“第二条,先断示范成立的三件前提里至少一件。”
“钟位已经在卡。”
“剩下要么断课页,要么断实回。”
断实回。
这四个字一落,几个人的目光都先落回那张 `地面实回记 / B-2` 上。示范钟、课页、盘位都还在第五课和示范室之间,可这份实回记的根偏偏拴在岐零山七楼冷存档边口。要把乙版彻底卡死,最稳的不是去跟杜衡抢一页纸,而是让这条来源在现实里先塌掉。
邵泽川先反应过来:
“你是说,直接把岐零山那口来源掀掉?”
费知远点头。
“只要东弧确认那口边口不是稳定回口,而是还在动、还在找替口、或者被人二次借写,乙版今夜就过不了复核。”
沈微白眼神一下定下来。
“那得立刻联系院端。”
“不是问情况。”
“是让陈书禾去看,七楼冷存档边口是不是已经被重新碰过。”
陈书禾那边只要坐实:岐零山七楼冷存档边口今晚确有异常补录、临签和冷存档借看,那么杜衡手里那份 `地面实回记` 就站不住。
陈照野已经把手机摸出来。
可摸到一半,又停了。
这里是第五课。
从后门到教辅楼、到四层、到现在,东弧一直都在用“别让你先按自己的正常通讯顺序做事”这一套东西裹着人。
他不想在第五课室里直接打出去。
费知远像看出了他在犹豫什么,抬手指了指绿板左侧那只看起来早废了很多年的旧壁挂电话。
“这屋里有一条不进东弧主值记的旧教辅内线。”
“原来拿来叫图、叫课页、叫缺讲义。”
“后来第五课还留着。”
“外拨只能拨一处。”
“岐零山旧院端。”
那只电话壳已经发黄,听筒线却被人换过一截新的黑胶。机身侧面还贴着一块窄窄的白签,签上只剩半行褪色字:
`图后……`
下头另有三道铅笔短划,像这些年有人每用一次这条线,就在旁边默默记一笔,又在后来擦掉。电话底座边还压着一点粉笔灰,说明它并不是被收进柜子里的秘密器物,而是一直挂在这间课室墙上,装成一件没人会再认真看的旧教学废物。
这就太东弧了。
连第五课要反咬地面,都得先借这只旧教辅电话。
壳还是壳。
可壳底下通的,是一条更老也更窄的真线。
沈微白已经走过去,把听筒拿起来。
没有忙音。
只有一种很轻的电流底噪,像一条常年不怎么用、却还故意养着没死的老线。
电话底下压着一张拨号卡。
卡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个手写词:
`院旧右口`
又是“右口”。
从第一卷旧接口、床边线、七楼病区到现在,右口始终像一条更容易被人绕开主账、直接碰到旧边的细线。
陈照野接过听筒,手指按上那只已经磨得不清不楚的旧拨盘。
不是号码。
是一串院端旧口号。
他拨到第三格时,心里忽然很清楚。
他这通电话不是在问姐姐帮忙看看情况,而是第一次站在东弧第五课里,用东弧自己的旧课线去撬回第一卷保下来的病区边口。
拨盘慢慢归位。
线那头响了三声。
第三声刚落,就有人接了。
不是陈书禾先说话。
而是一个很熟、也很疲的女声先低低骂了一句:
“你可算往这条旧口回了。”
是陈书禾。
她没问“你在哪”。
也没问“是不是出事了”。
像她那边今晚本来也一直在盯着某个不该再动的院端旧边口,只等着哪只外头手先把它碰响。
陈照野一句废话都没说:
“七楼冷存档边口,现在看得见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陈书禾声音一下沉下来:
“你们那边也碰到了?”
她那边的底噪和第五课这头完全不同。不是风扇,也不是纸响,是很低的冷机嗡鸣和偶尔一记金属抽屉被推进去的碰声。像她真就站在冷存档旁边,手边不是办公室桌面,而是一排会结霜的旧柜和补录口。
“对。”
“东弧在拿它写地面实回记。”
“写成可控。”
听筒那头,陈书禾直接吸了口气。
那不是惊讶。
更像终于确认:她这边今晚刚看见的那点不对,不是院端孤例,而是和东弧第五课同一只手又伸回来了。
“等着。”
“别挂。”
“我现在就在冷存档右边的旧补录口。”
“这边刚好也有一张不该今晚出现的单子。”
听筒那头随即传来纸被单手抖开的声音,陈书禾像把话筒夹在肩上,一边翻单一边说:
“补录口今晚本该封到早七点。”
“可我刚进来时,保温夹里多了一张临转单,时间写的是凌晨四点十六。”
“单子不走正档号,走的是旧边口借号。”
“签字栏空着,右下角却已经先盖了冷存档借看章。”
陈照野攥着听筒的手指一下收紧。
陈书禾没有停。
“还有一处更不对。”
“七楼右边冷柜最外那格,原来贴着`旧波段,不外借`的蓝签。”
“现在蓝签被人揭过,又贴回去了,角不平。”
“这说明有人不是借整柜,是只开过一格,拿了一次边口读数就走。”
沈微白已经把第五课记录页重新翻开,把 `四点十六`、`旧边口借号` 和 `借看章已盖` 三句并排记到空白边上。
费知远则把旧封夹朝近处拉了一寸,指尖压在夹口边,等陈书禾那头再落一句能直接顶死示范成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