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山野寂静无声。
木屋之内烛火熄灭,月色透过窗棂落进屋内。丹扶依静立软榻旁,垂眸看向榻上熟睡的安晚。他抬手结印,指尖流光浅闪,一层透明结界瞬间笼罩整间木屋,隔绝内外一切声响与气息。指尖轻点安晚眉心,稳住她沉睡的状态,确保无人能够惊扰。
做完所有动作,丹扶依转身掠出木屋,身形轻若无风,踏着夜色穿梭林间,一路直奔深山隐蔽山洞。
山洞洞口藤蔓垂落,遮挡严实,洞内光线昏暗,石面冰凉潮湿。
正太端坐洞内石台之上,身姿端正,闻声抬眼,视线直直落向洞口。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
丹扶依抬步跨入山洞,脚步轻落地面,目光平直落在正太身上。
“天阙宫教主,沦落孩童身形,所为何事。”
正太抬眸迎上视线,神色冷淡。
“帝尊隐去一身锋芒,守着一介女子,同样令人费解。”
两人一立一坐,山洞之内气息瞬间紧绷凝滞,无声对峙。
正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试探。
“帝尊迟迟不肯离去,为何。”
丹扶依身姿挺拔立在原地,语气淡漠无波。
“吾之行事,无需外人置喙。”
他手腕轻扬,一枚白玉药瓶自袖中飞出,稳稳落在身前石台上,声响清脆。
“瓶内圣丹予你疗伤。收安晚为徒,传授她全部炼丹术法。”
正太垂眸看向玉瓶,指尖微微抬起,悬在瓶身上方,迟迟未动。
“一枚圣丹而已,想换吾毕生炼丹根基,这桩交易,并不划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丹扶依周身气息骤变。无形威压轰然铺开,瞬间填满整座狭小山洞,石壁震颤,洞内浮尘轻轻扬起。
正太身躯骤然一沉,肩头受压,脊背瞬间紧绷,双膝隐隐弯曲,险些贴地。他迅速抬手撑住石台,稳住身形,神色瞬间收敛强硬。
“帝尊何必动怒。” 他语速放缓,低声退让,“我应下便是,仅此一次。”
丹扶依冷眼凝视对方,没有多余言语。转身抬步,径直走出山洞,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密林之中。
离开山洞百丈之外,林间无人。
丹扶依脚步微微踉跄,伸手扶住身旁古树树干。肩头微沉,胸口持续起伏,唇角缓缓溢出一缕鲜红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浸染衣襟。
四道黑衣身影自林间暗处齐齐掠出,落地无声,躬身垂首。
“主上,您灵力仅恢复三成,根基尚未稳固,不宜强行动用威压。”
丹扶依背对四人,静立不动。
清冷月色落在他裸露的手背与脖颈,皮肤表面忽然泛起淡淡的青冷光泽。
一块块细密坚硬的青鳞自皮肉之下缓缓凸起,顺着手背蔓延而上,爬满手腕小臂,沿着脖颈攀升,覆满下颌、脸颊,额角浮出细碎鳞纹,层层叠叠铺满肌肤。
他周身经脉不断鼓胀凸起,极寒之气顺着皮肉缝隙向外翻滚溢出,周遭空气骤然变冷。
四名护卫垂头屏息,身躯微僵,不敢仰视。
“属下无意窥探主上身形异变,请主上恕罪。”
“退下。”
冰冷一字落下,四道黑影即刻闪身隐入密林深处,再无声息。
丹扶依独自抬步,缓步走向深山最深处。
山林尽头,一方寒潭静卧谷底,潭水幽深刺骨,寒气袅袅升腾。
他直立走入寒潭中央,冰水没过腰身,彻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体表青鳞持续疯长,全覆盖四肢躯干,整片皮肤又胀又硬。体内锁麟咒疯狂翻涌冲撞,与他残存的灵力、灵火不断对冲、撕扯、交融。
每一次力量碰撞,都让潭水剧烈震荡,寒雾四起,水波层层炸开。
丹扶依立身潭心,全程不动不躲,硬生生扛下咒力反噬,持续催动灵力与之抗衡。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躁动的咒力渐渐平息。
他体表坚硬的青冷鳞片开始一片片松动、褪去、消融。
全身旧肤如同蜕壳一般,层层缓缓剥落、坠落。
崭新的肌肤从底层缓缓生出,通透莹白,肌理细腻,比往日更为洁净温润。
丹扶依抬手整理身上长衫,宽大衣料拢住身形,束住纤细腰肢。湿软青丝垂落肩头,随水雾轻轻晃动。
寒潭雾气缭绕,他静立水光之间,身姿清冷孤绝,眉眼魅惑绝尘,剥离一身戾气,只剩极致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