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突兀的响动,划破了画室里短暂的静谧
方才还温柔包容的氛围,在一瞬间尽数敛去。
陆知衍垂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眉宇间的温柔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硬的沉郁。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苏晚站在一旁,指尖下意识轻轻收紧。
她看得清楚。
不是工作电话,不是熟人联络。
能让陆知衍神色瞬间紧绷成这样的,多半和三年前那件迫使他骤然离开的旧事有关。
心底那点刚刚松动的柔软,瞬间被一丝凉意覆盖。
陆知衍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只是抬手,当着她的面接通了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强势且不容置喙的女声,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字字尖锐的压迫感。
“陆知衍你回国这么久,玩够了没有?”
声音冷硬刻薄,带着长辈独有的居高临下。
苏晚下意识屏住呼吸。
是陆家的人
她隐约猜到了几分缘由。
三年前他突然消失、断联、出国,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他自愿放手,而是被家里强行掌控了所有选择。
陆知衍薄唇微抿,声线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不耐:“有事直说。”
“下周家族会议,必须回来。”
女人语气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
“之前纵容你在外散漫游荡,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陆家的事,轮不到你任性。”
话音稍顿,对方话锋骤然一转,带着刻意的试探与警告。
“还有——你最好离江城老街那个女人远一点。三年前能断,三年后照样能。别让我再出手帮你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画室的风仿佛骤然停滞。
苏晚身形微僵,整个人立在原地心头狠狠一沉。
原来。
不是第一次。
三年前拆散他们的那只手,时至今日,依旧死死悬在他们头顶,从未挪开过。
陆知衍周身气压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瞬间覆满冰霜,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机身。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语气极冷,字字坚定。
“三年前我被动妥协,是我无能为力。现在,没人能再替我做决定。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满是不屑与威胁。
“无能为力?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反抗?陆知衍,你别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来自陆家。你若执意执迷不悟,我不介意把三年前的手段,再重演一次。”
嘟嘟——
刺耳的忙音在安静的画室里回荡。
陆知衍垂下手,维持着通话的姿势静立几秒,才缓缓抬眼。
方才对外的所有冷硬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面对苏晚时的疲惫与浓重愧疚。
他看向她骤然发白的小脸,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吓到你了?”
苏晚轻轻摇头,喉咙莫名发涩发胀。
原来他不是不爱,不是淡忘,不是半途而废。
他是被人硬生生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出去的。
三年所有的怨、所有的自我内耗、所有深夜翻来覆去的自我怀疑,在此刻忽然变得可笑,又无比心酸。
“所以……”
苏晚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
“三年前,是家里逼你走的?”
陆知衍重重颔首,眼底的愧疚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是的。”
“家里强硬干预,扣下我所有通讯,没收我的手机与护照,连夜送我出境。”
他步步走近,目光灼灼凝着她,认真又恳切。
苏晚,我从没有一刻,想过真正放开你。
晨光从窗边洒落,温柔落在两人之间,却照不亮横亘在彼此心间、长达三年的风雨与阻碍。
苏晚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情绪,鼻尖酸涩难忍。
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好不容易松动的心防。
原来从头到尾,都有旁人死死阻拦,步步掣肘。
陆家从不认可她,从不容许他们在一起。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旧如此。
那他们这一路的重逢、试探、心软、回头…
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本章完
心底那
心底那点刚刚松动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