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抓起包就往外走，一边翻手机看日程，“下午两点开机仪式，签到台、背景板、香案这些东西早就定好了，你别临时挑毛病。”
“我不是挑毛病。”姜晚晴脚步没停，“我是怕他们偷懒，把果盘换成超市那种散装的——我们这不是拍综艺，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放心吧。”林晓笑了，“张小朵今早发朋友圈，说看见工作人员搬了一整箱车厘子进去，连香炉都是专门做的，上面还刻着‘微光’两个字。”
姜晚晴这才松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下耳垂。
星光工坊的中央广场已经清出一片空地。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前，两边摆着剧组各部门的牌子。背景板立在中间，写着“《微光》项目开机仪式”，字是黑底烫金的，在阳光下有点反光。签到桌上贴着名单，放着笔和流程单，连矿泉水瓶都统一撕掉了包装膜。
“不错。”姜晚晴看了看四周，“比我想象中整齐。”
林晓扬眉：“你以为我们这几天只改合同？布景、电力、安保我都核对过三遍，连垃圾桶放在哪都标好了。”
姜晚晴没说话，低头打开自己的本子，一条条对照。确认没问题后，她合上本子，轻轻呼了口气。
十分钟后，周逸凡到了。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同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保温杯。走近才发现杯盖上贴了张纸条，写着“姜晚晴专用”。
“你干嘛？”姜晚晴皱眉。
“给你带的红糖水。”他把杯子递给她，“早上煮的，听说你最近熬夜，容易手脚冷。”
“谁说我手脚冷了？”她瞪他。
“你上次试镜搓手的样子我记得。”周逸凡挑眉，“再说片场空调开得足，你穿这么少，别第一天就感冒。”
姜晚晴想反驳，但手已经下意识抱紧了杯子。热气从掌心传上来，她轻哼一声，转身往主台走：“少啰嗦，待会儿站我旁边就行，别乱说话。”
“明白。”周逸凡笑，“制片人讲话，顶流捧场，标准流程。”
张小朵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她站在角落，穿着剧组发的深灰马甲，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几乎没化妆。看到姜晚晴过来，她立刻站直，像学生等老师点名。
“别紧张。”姜晚晴握住她的手腕，“你现在是女主了，不是来试镜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怕。”张小朵声音有点抖，“怕自己演不好，拖大家后腿。”
“你要拖后腿，那全组都得解散。”姜晚晴认真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眼里有东西。不是技巧，不是情绪，是真实。我们这部戏要的就是这个。”
张小朵咬住嘴唇，眼眶突然红了。
“不许哭。”姜晚晴掏出纸巾递过去，“妆刚化的，哭了还得重画。”
“我没哭。”张小朵吸了吸鼻子，“我是太高兴了。”
林晓这时走过来，拍拍两人肩膀：“人都齐了，准备开始吧。”
主创团队站上主台。姜晚晴在中间，周逸凡在右边，林晓在左边，张小朵站在边上，双手紧紧抓着剧本。台下是一百多人，灯光、摄影、服装、道具、场务、录音……每个人都戴着工牌，安静等着。
鼓乐响起，节奏稳稳的。工作人员抬上果盘，摆好香炉，点了三炷香。烟慢慢升起，全场安静一会儿，向影视前辈致敬。
姜晚晴接过话筒，手指碰到金属时抖了一下。她低头转了转笔，稳住呼吸。
“今天不是起点。”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是我们熬过困难后的重新开始。”
有人抬头看天。上午还阴着的云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阳光照在她肩上。
“这一路，我们改过合同，换过场地，换过演员，也通宵过。”她顿了顿，“但我们从来没变过一件事——我们要拍一部真实的剧。”
下面有人笑，接着响起掌声。
“我们不追爆款，不蹭流量。”姜晚晴看着人群，“我们只想让观众看到普通人的挣扎、坚持和选择。我们拍的不是爽文，是生活；不是偶像剧，是真人真事。”
林晓在旁边悄悄竖起大拇指。
“谢谢每一个留下来的人。”姜晚晴语气变软，“你们愿意相信一个新制片人，愿意为一部没有大IP、没有热搜的剧拼一次——这份信任，我记住了。”
掌声更响了。
周逸凡低头笑了笑，手指摸了摸耳钉。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会很难。”姜晚晴继续说，“但我们已经走过最难的那段路。今天，我们正式开机。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写的每句话，演的每场戏，拍的每个画面。”
她举起话筒：“《微光》，开机。”
全场鼓掌。
音乐再起，摄影师就位。镜头推进，对准主创团队。随着一声“咔嚓”，闪光灯亮起，快门声响起。
仪式结束。
林晓马上拿出当天的安排表开始分发。各组负责人迅速集合队伍，场务拉起警戒线，灯光组调试轨道灯，录音师检查麦克风，美术组确认道具位置。
“第一场在B区三楼走廊，十分钟内集合。”林晓对着对讲机喊。
张小朵被化妆师叫去补粉，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姜晚晴。姜晚晴冲她点头，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周逸凡翻开剧本，靠墙站着默读。他今天演女主的上司，表面冷淡但其实暗中支持她。台词不多，但每句都要拿捏好。
姜晚晴走到监视器后面，戴上导演耳机。屏幕亮了，画面稳定。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零七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各部门注意，第一场准备。演员就位，灯光测试，摄影开机。”
场记打板：“《微光》第一场，第一条。”
所有人安静下来。
姜晚晴盯着监视器，轻声说：“第一场，Ac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