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亮，苏小菊就生火煮了杂粮粥，又蒸了一碟腌笋配着吃。
知秋洗漱完，先回屋把空间里的存货细细梳理一遍。
马上入夏，天热容易缺水上火，她把晒干的绿豆、金银花分装进粗布小布袋，一捆捆草药码进木箱。
薄款棉布、替换内衣叠得整整齐齐，对外统一说辞，全是纺织厂和军区多年攒下的劳保布料，外人看不出异样。
各科全新习题册、晒干的笋干、萝卜干、木耳香菇分筐摆放，需要取用的时候随手就能拿，半点不会惹人怀疑。
收拾完东西，知秋走到灶台边搭手盛粥。
苏小菊搅动锅里的粥，随口开口：“家里这些干货、布料攒得齐全，不管是日常吃用，还是往后有急事，都不用着急到处借。”
“提前备好省心，街道现在都在凑下乡物资，外头布票、粮票紧俏得很，咱们囤足了，不用跟旁人争抢。”知秋端起碗递给知阳、知雨。
知阳捧着粥碗大口喝，嘴里不停念叨学校的事。
“今天老师要讲作文竞赛的写作技巧，我得多记点要点，争取拿个名次。”
知雨扒拉着粥里的红薯块，跟着搭话：“我昨天写的范文被老师表扬了，下午还要在年级朗读。”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小院里热热闹闹，满是寻常烟火气。
早饭刚吃完，院门传来邻居大婶的呼喊声。
“菊妹子，今早街道干事又来通知了，下乡物资清单三天之内必须上交，缺被褥、脸盆的，赶紧去供销社凑票！”
苏小菊应了一声，转头跟林建军叹气。
“这期限卡得紧，手里票证少的人家，这下要犯难了。”
林建军擦着武装带，淡淡回话：“政策规定要自备齐全，少一样都不能登记，只能各家自己想办法。”
知秋在一旁接话：“王家本来票证就不宽裕，之前林浩倒卖东西亏了不少，现在要置办整套行李，怕是根本凑不齐。”
同一时间，住在机械厂的王桂香正跟工友诉苦，语气满是焦灼。
“清单上要被褥、换洗衣物、搪瓷盆、干粮，样样都要票，我手里布票就剩几张，粮票也不够，浩子下乡的东西根本备不齐。”
工友劝她：“当初少折腾倒卖，家里票证也能攒下些，现在再急也没用。”
王桂香垂头丧气，心里的指望只剩陆峥，嘴里不停念叨，等陆峥回来一定能帮自家解决难处。
晌午放学，姐弟三人顺路拐去供销社，挑了一把新鲜青菜。
回到院里，苏小菊开始准备午饭，打算做青菜豆腐，再蒸一锅玉米馒头，清淡不油腻。
知阳一进门就直奔桌角，翻出新整理的习题册。
“姐，这几道题我昨天卡了半天，你抽空教教我？”
知秋洗干净青菜，点头应下：“吃完午饭，咱们坐在屋檐下慢慢讲。”
午饭上桌，一家人围坐桌边闲聊。
苏小菊给知雨夹了块嫩豆腐，缓缓开口：“王桂香现在处处为难，却还是不肯认清现实，总想着靠旁人走门路，不肯踏实接受下乡安排。”
林建军咬了一口馒头，接过话头：“陆峥守边关，纪律比咱们军区更严，公私分得清清楚楚，就算她堵上门求情，也绝不会违规帮忙。”
知阳扒拉着饭菜，直言说道：“林浩哥当初不听劝，非要投机取巧，现在所有难处都是自己造成的，旁人再想帮也没有办法。”
知秋气愤道：“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扯上陆峥了，他们跟陆峥有什么关系？陆峥为什么要帮他们？他们不但不要脸，脑子还蠢！咱们家有这样的亲戚，实在丢脸！”
吃完饭，知阳、知雨搬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刷题，知秋坐在一旁给知阳讲解难题。
没过多久，隔壁几个大院大婶凑在院墙边上拉家常，话题绕到下乡和王家身上。
“机械厂林家那小子，有处分在先，下乡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妈还不死心，天天盼着陆峥回来搭救。”
“陆峥是军人，最讲原则，怎么可能为了这事触碰纪律红线？何况他们跟陆峥一点关系没有！”
“当初他家一有好处就往身上凑，一出事就到处求人，换谁都不愿意掺和。”
闲谈声飘进院子，姐弟三人听得明明白白，谁也没放在心上，只顾着埋头学习。
午后日头渐暖，知秋悄悄取出空间里存放的梨子，切好装盘端上桌，给一家人解渴润喉。
知雨拿起一块梨，小声说道：“要是林浩哥早点安分，现在也不用为下乡物资发愁。”
“世上没有后悔药，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知秋擦了擦水果刀，随口回应。
临近傍晚，林建军执勤回来，带回一条消息。
“刚才在街道碰见干事，说物资清单上交之后，还要上门核对各家行李，缺件少物的，一律延后登记，到时候统一集合赶不上队伍，后果自负。”
苏小菊听完眉头一皱：“核对这么严格？那王家缺票少货，怕是要卡在登记这一关。”
“所以王桂香才急得团团转，一门心思等着陆峥回来想办法。”知秋收拾好果盘，平静开口。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豆腐配玉米馒头，一家人边吃边聊各家凑物资的琐事。
知阳说起班里同学的情况：“好多同学家里哥哥姐姐都在慢慢攒票，哪怕少吃几顿细粮，也要把下乡行李备齐，没人像林浩哥那样抵触政策。”
苏小菊点点头：“安分守己过日子，不折腾歪路，遇事才不会左右为难。”
收拾完碗筷，天色慢慢暗下来，苏小菊坐到林建军身边，低声交谈。
“我今天去供销社买菜，撞见王桂香在柜台前四处跟人借布票，没人愿意借给她，看她那模样，心里更笃定要等陆峥求情。”
林建军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语气笃定：“等陆峥回大院，她母女俩肯定天天守在路口堵人，软磨硬泡求人家帮忙。”
知秋坐在一旁搭话：“陆峥不会松口，可王桂香不会轻易放弃，往后大院门口怕是不得清净。”
几人坐在院中吹晚风，又聊了会儿作文竞赛和近期学习计划，没有再多提王家的烦心事。
可知秋心里清楚，王桂香的执念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只等陆峥回院探亲那天，又要有一番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