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了,山路上响起马蹄声。陈玄骑在马上,枪背在身后,银鳞甲在阳光下闪着光。三千士兵排着队往前走,脚步整齐,踩碎了地上的枯叶。昨晚他们还在往北走,现在改道向南,地势越来越低,两边是密林,藤蔓垂下来,空气又湿又闷。
前面的探子突然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陈玄抬头看去。前方的路口被一群人堵住了。有五百多人站着,身上穿着用藤条编的盔甲,一层叠一层,一直裹到脖子。他们手里拿着长矛和短刀,脚上是草鞋,一声不响,像从树林里长出来的一样。
“放箭!”前锋都尉喊。
一排箭射过去,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藤甲兵一点事没有,连皮都没破。
“冲!”都尉大吼,亲兵拿着刀冲上去。
刀砍在藤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长矛扎过去,被藤条弹开。一个士兵被对方打了一拳,胸口塌下去,飞出去三步远,吐血倒地。其他人往后退了半步,阵型有点乱。
陈玄抬手说:“收兵,后退一百步。”
鼓声响了,前军快速后退。敌人没追,还是站在原地,眼神很冷。
陈玄下马,把缰绳交给亲兵。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藤甲看着厚,但很轻,关节的地方编得很紧,动起来有点慢。风从东南吹来,树叶沙沙响。
他蹲下抓了把土,用手搓了搓,土很干,没有水分。
他又看了几具尸体——刚才被箭射中的那几个,虽然没死透,但已经不动了。他们的藤甲上有烧过的痕迹,黑黑的,还有烟味。
火烧过。
陈玄站起来,低声说:“拿火油箭,找三十个弓手,站到前面来。”
亲兵跑去办。一会儿,三十个弓手准备好,箭头上绑着浸了油的布条。
风越来越大。
陈玄盯着敌阵最前面那个举着长矛的头领,抬起右手。
“等风最大时再射。”他对传令兵说。
他猛地挥手,大喊:“射!”
三十支火箭飞出去,落在敌人前面。火油遇风就着,一下子烧起来。三个藤甲兵身上起火,跳着叫,拼命拍打。可那藤甲像是泡过药水,越烧越旺,根本扑不灭。一个人在地上滚,火顺着藤条烧到旁边的人。
浓烟冒起来,空气中都是焦臭味。
敌人乱了。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散开。有人脱衣服,有人往后跑,还有人拿刀砍身边着火的人,怕火烧过来。
“冲锋。”陈玄拔出背后的枪,迈出一步。
五十个骑兵跟着他冲出去。马蹄声震得石头滚落。敌人还没稳住,陈玄已经杀进去了。
他用枪挑起一人,借力跳起来,枪横扫,两个人脑袋飞了。落地转身一刺,打断第三个人的肋骨。他不停,直奔敌军中间。
那个拿长矛的头领这才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带着十几个亲兵冲上来。
陈玄冷笑,单手握枪,直接冲进去。
枪影乱闪。第一下挡住两把刀,第二下捅穿喉咙。第三人刚举起盾,就被他踢倒,枪扎进胸口。剩下的人想逃,却被自己人绊倒。陈玄一步赶上,用枪柄砸他脸上,骨头碎了。
主将死了,剩下的人都跑了。有的钻进树林,有的跪下求饶。陈玄没让人追,只下令守住路口,收治伤员。
半个时辰后,战场清理完了。
统计结果:杀了173人,抓了47人,烧死119个(全是火烧藤甲)。自己这边死了89人,重伤23人。
陈玄站在高处的石头上看下面。火已经灭了,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残甲。
他走下来,亲手捡起一块没烧完的藤甲碎片。手指摸了摸,很结实,编得很密,闻起来有一股草药和树胶的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藤。”他说。
旁边的南蛮将领上前说:“这是深山里的老藤,采自瘴气山谷,先用药水煮七天,再晒九天太阳,最后涂蜂蜡。刀砍不断,水泡不烂,就怕大火。”
陈玄点头,把碎片收进口袋。“带回营地,让工匠查清楚纹理和气味,别漏了。”
“是。”
他转头看向南方。远处有山,有烟,能看到寨子的影子。离主寨不远了。
“休息半个时辰。”他下令,“轻伤包扎,喝水吃饭,马喂点料。不准进林子追人,小心埋伏。”
士兵各自行动。有人生火,有人检查武器,马低头吃草。陈玄靠着一棵大树,闭眼休息。耳边有伤员呻吟,风吹树叶,远处鸟叫得难听。
过了一会儿,亲兵送来干粮和水。他接过,咬了一口硬饼,咽下去。
南蛮将领走过来:“将军,这些藤甲兵不是孟获的主力,应该是别的部落的人。他们不该在这里拦我们。”
陈玄睁眼:“有人想借他们杀我们。”
“也可能是试探。”
“都不重要。”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路通了就行。”
鼓声又响,全军集合。
陈玄上马,枪插回鞘里。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调转马头,指向南方。
“出发。”
马蹄响起,踏过焦土和残甲。队伍继续往南走,旗帜在风中飘着,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