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入夜
那根烟头被发现的第四天深夜，周成的人终于动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孤狼正沿着侧门新路线巡逻，走到消防通道附近时听到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不像钥匙，不像工具，更像是某个人在翻越铁门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固定栓。孤狼没有停步，继续走了五步，然后侧身闪进树丛的阴影里。
他掏出手机，没有打电话，只发了两个字：“侧门。”
铁牛正在北门值班室，手机震动，他看到那两个字，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没有回消息，站起身走出值班室，贴着围墙往侧门方向移动。林野在家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正在给安安盖被子，看到消息的时候，动作没有停。盖好被子，他转身拿了一件深色外套，没有开灯，轻步下了楼。
林野到侧门的时候，铁牛和孤狼已经就位了，一个人蹲在树影里，一个人贴在围墙转角，像两枚被钉进黑暗里的钉子。林野没有走近，站在更远的一棵树下，看着那道铁门的轮廓。铁门没有动静，像一座没有呼吸的建筑。但刚才那声金属碰撞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有人在附近，只是暂时停止了移动。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夜风很轻，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轻声交谈。
等了约四分钟，铁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穿了软底鞋。那脚步声靠近铁门，停顿了一下，铁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没有锁——侧门锁头在白天的时候有些松动，林野还没修。对方显然注意到了，而且利用了这一点。
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动作很利落，落脚很轻，像一根落地的羽毛。他没有停顿，没有环顾，径直向侧门内侧的消防通道走去。就在他经过第一棵树的时候，孤狼从暗处平移了两步，挡在了他前面。黑影停住了，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孤狼也没有动。过了几秒钟，黑影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一张卡片，举到孤狼面前。孤狼的目光在那张卡片上停了一秒，是身份证——上面印着一张年轻的脸和一行陌生的名字。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来偷袭的，是来送信的。”
铁牛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他侧面，挡住他的去路。“信在哪？”
“在我口袋里。”黑影没有动，“我说了你们会放我走，就告诉你们。”
林野从树后走出来。他走到距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他手里的身份证。“你说你是来送信的，信呢？”
“你先答应放我走。”
“我答应你。”
那人沉默了片刻，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递了出去。林野接过来，没有立刻看，借着远处的路灯光看了一眼信封表面——空白。他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纸，纸上是打印的字：“林野，你放走了我的人，又改了巡逻路线。你比我想象的更沉得住气。明天傍晚六点，城西老码头，我等你一个人来。如果你带人来，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信了。”
没有署名。林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黑影站在几米外，没有动，等他把信看完之后才开口：“信送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林野点了点头。黑影没有多问，转身从侧门走出去，消失在夜色中。铁牛等他走远了才开口：“他说让你一个人去码头，你真的要去？”
“去。”
“那肯定是个陷阱。”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因为我去了，他们才会出来。我不去，他们会一直绕着翡翠湾转。我不想让苏晚晴和安安成天活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雷旁边。”林野站在路灯下，侧脸被光照得半明半暗，“明天傍晚我去码头，你们不要跟到码头，但可以在外围接应。如果我进去一个小时还没出来，你们就报警。”
孤狼开口了。“你一个人进去，如果里面有埋伏呢？”
“那我就在里面解决。”
铁牛看着他。“你不能一个人去，队长。”
“我可以。”林野转身往回走，“你明天帮我带一下安安。我可能赶不上他吃晚饭了。”
铁牛张了张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傍晚，林野提前喂了安安一次奶，又帮苏晚晴把菜备好，把鱼放进了蒸锅，跟她说：“我晚饭不在家吃，锅里的鱼你看着时间关火。”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盘子。“去哪儿？”
“城西码头。”
“去多久？”
“不一定。但如果时间太长，铁牛会告诉你。”
苏晚晴没有再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理了理安安的衣领。“你答应过我的事。”
“记得。”林野说，“不会一个人。外围有人。”
苏晚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林野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进傍晚橙红色的光线里。
他穿过侧门，走出翡翠湾，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橙红色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釉。他靠在座椅上，没有闭眼，也没有看窗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出租车把他带到那个他明知道是陷阱的地方。
城西老码头，他来了。周成在不在？在他背后的人来不来？他还不确定。但他知道，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会让对方明白——翡翠湾不是他的狩猎场，而是龙刃的领地。
出租车在码头入口停下。林野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踩上码头的地面。晚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腥气。他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五十八分。时间刚好。
他沿着码头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轻轻回荡。远处的水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靠岸，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声长长的叹息。
【本章完】
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人翻进了侧门。孤狼挡在他前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我不是来偷袭的，是来送信的。”信上写着：林野，明天傍晚六点，城西码头，你一个人来。铁牛说他肯定有埋伏，林野说：“我去了，他们才会出来。”
他提前喂了安安一次奶，把鱼放进蒸锅：“我晚饭不在家吃。”苏晚晴没有问，只低头理了理安安的衣领。
城西老码头，晚风带水腥气，货轮汽笛低沉悠长。出租车停在入口，林野付了车费，踩上码头地面，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五十八分。
时间刚好。龙刃走进了那个他明知是陷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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