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剑不出鞘，风自起
交流营第三天上午的安排是自由切磋，不设胜负，只分高下。演武场四周围了一圈矮栏，栏外摆着几排折叠椅，想来观战的自己找位置坐。来的人不多不少，三三两两散落在场边，有的站着聊，有的在压腿热身。
苏锦鲤坐在场边一棵小树的阴凉下，看着场上的人来来去去。周天行没有来，只派了陆沉带着几个干事在场边照看，像是把这一天当作无伤大雅的自由活动，不值得亲自露面。姜晚坐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没翻完的小说，正看到一半。
上午的切磋很平和。多是点到为止，互相抱拳致意，没有什么火药味。直到一个穿灰色短打的年轻男人跳上场地中央，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姜晚身上。他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手臂线条很结实，掌心有茧，像是常练手上功夫。他朝姜晚的方向抱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场地上传得很清楚：“东海姜衍前辈的孙女，在下久闻东海一脉的玄门正宗功法，不知能否赐教几招？”
场边安静了一瞬。不少人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姜晚身上。姜晚翻书的手停住了，停了一两秒，然后合上书，抬起头。她看着场中那个年轻人，似乎没有认出他，但也没有慌张。她先把书放平在椅面上，才站起来：“我修为不高，跟真正的高手还有一段差距，但既然是公开切磋，也不好推辞。请。”
苏锦鲤没有拦她，也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把坐姿微调了一下，视线更清楚地落在场地中央，像是在看一场棋。
姜晚走进场地，没有带武器，只是把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细瘦的小臂。她比那个年轻人矮了快一个头，身材偏瘦，站在他面前像是会被风吹走。年轻人率先出手。掌风不算凌厉，但速度快，连招也密，带着试探的劲道。姜晚没有硬接，侧身避开第一掌，又矮身避过第二掌，脚步始终没有乱。她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刚好避开来势，像是提前知道对手往哪个方向用力。
场边有人的表情开始变了——那些之前觉得“东海一脉不过如此”的年轻学员，慢慢看清了她在打的不是速度或力量，是判断和节奏。她不是在反击，是在等对手自己把力气用尽。年轻人越打越快，越打越猛，但掌风开始散，呼吸也开始不稳，招式之间的衔接出现了空档。姜晚看准了一个间隙，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右手出掌，不重，只在他胸口轻轻带了一下。年轻人没有飞出去，也没有摔倒，但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了一下，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场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零星的掌声，不算热烈，但足以让年轻人知道自己在刚才那几息里已经输了。
姜晚收了掌，朝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场边。苏锦鲤看着她坐下来，重新翻开那本书。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快一些，额角有一层薄汗，但表情很平静，像只是起身接了一趟水。
“他说东海一脉的功法名不虚传，这个评价我没替他记——不过他说得也不算错。”姜晚随口说了一句，像是在复述一个别人给她的评价。苏锦鲤看着她，“你平时不是说不爱打吗？”姜晚翻了一页书，“不爱打，不代表不会打。”
下午的切磋没有再出现针对东海一脉的挑战。偶尔有人上场，多是其他国家学员之间的试招，友好平和。苏锦鲤一直在场边坐着，有时看场上的动作，有时看场边的面孔。她注意到陆沉和那几个干事始终没有离开，在场地边缘分散站着，看似漫不经心，但目光一直在扫视场边的人群，像是在数人，又像是在等人，等某个他们预设好的步骤自然发生。
直到阳光西斜，天色转凉，陆沉才走过来告诉她“今天的自由切磋到这里为止”。苏锦鲤站起来，把折叠椅收好，和姜晚并肩走出演武场。回住处的路上，姜晚走在前头，海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她走路的节奏和平时差不多，不快不慢，只是那本小说被她夹在腋下，书页被风吹得呼啦呼啦翻了好几页。
苏锦鲤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走远。风平浪静的一天，也是一步棋被轻轻落下的一天，棋盘很大，现在还看不出什么。
（第九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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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切磋日，有人点名挑战姜晚。姜晚用节奏不用蛮力，轻描淡写送了对手几步。锦鲤在场边看了一整天，记下了每一个站位。【加入书架】追更海外交锋篇～评论区聊聊：你觉得陆沉他们在等谁？下章周天行私下邀请锦鲤参观藏经阁，说要给她看一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