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重整旗鼓
竹林里的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林北辰站在庵堂门口，看着鹤影的身影消失在竹影深处，久久没有动。孙嬷嬷从门内走出来，递给他一个布包：“这是那丫头留给你的。她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北辰接过布包，没有当场打开。他将布包放进怀中，向孙嬷嬷拱手作别，翻身上马，沿来路回城。一路上马蹄不急不缓，他握着缰绳，掌心微微发烫，脑中翻涌着这些天来所有的事。密诏、玉印、名录、鹰扬卫、鹤影……这一切都是先帝在二十年前埋下的线，如今全部汇聚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回到刑部官舍时，已是午后。柳氏不在家，院子里空荡荡的，他把马拴好，走进书房，关上门，将鹤影留下的布包放在桌上，拆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方小小的铜印。信上字迹清秀端正：“林大人如晤：先帝留下的那些人，这些年散在各地，但建制未散。我替你整理了名录，附于信后。你持此信与铜印，可召集他们。”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笔淡淡的鹤影。
他放下信，拿起那方铜印，翻过来看底部，刻着两个字——“承先”。他将信折好收好，铜印也一并放回布包中，然后坐下来铺开纸，提起笔，把眼下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一项一项写下来：鹰扬卫五十三人、陈敬之名录上的人、守拙先生的暗线、鹤影留下的旧部，以及刑部的差役和京营的人脉，还有太子那边可以调动的人手。他在那张纸上画了一幅简略的关系图，将京城内外能用得上的力量都标注出来，又画了几条线，将各个据点连起来，最后在这些线的交汇处写下两个字——“整合”。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图，在心里将接下来的步骤排了一遍。等他走出书房时，已是傍晚，柳氏已经回来了，正在灶房忙活。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天的奔波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林北辰再次出城，赶往鹰愁涧。这一次他没有绕路，径直策马穿过河谷，来到营地前。吴山已经接到了通报，早早等在营门口。他翻身下马，将鹤影留下的那封信和铜印递给吴山。吴山接过信看完，又将那方铜印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神色渐渐郑重起来：“持印人是要重立鹰扬卫？”
“不是重立，是归队。”林北辰说，“你们本来就是先帝的人，只是散了二十年。现在该回来了。”
吴山沉默了片刻，单膝跪地，身后那几十名鹰扬卫旧部也跟随着陆续跪了下来，整齐无声。林北辰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多说，只抬起手示意他们起身：“都起来。以后不用跪我，做事就行。”
吴山站起身，目光中带着一种沉淀了多年的东西：“持印人想让我们做什么？”
“先做两件事。”林北辰说，“第一，查清楚那个营地里往来的货物，到底运去了哪里。第二，找出那些暗中跟你们联络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吴山抱拳应下。林北辰翻身上马，朝谷口驰去。他没有回头，马蹄声在河谷中回响，一声接一声，渐渐远去。鹰扬卫已经动了，暗线已经收回，名单上的人在等他发令，而鹤影留下的旧部也已经归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然后一步步查清那些藏在暗处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