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凌家的密室偏厅,凌霄雪软软地倒在玉榻上,脸色白得像张薄纸,唇瓣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方才为了再次封印玉玑山顶的洞口,她几乎耗尽了残存的心头血,连神魂都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此刻形同虚脱,昏死过去。
凌峰守在榻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更多的却是算计。他刚要唤侍女来照料,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家主,西王母尊者到了!”
凌峰眼睛一亮,瞬间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出门去,恰好与走进府门的西王母撞个正着。
“哎呀!上仙尊者,您可算来了!”他“噗通”一声跪在西王母面前,哭得肝肠寸断,“您快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呀!再晚一步,怕是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西王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眉头顿时皱起。她本是受凌霄雪分身所托,来凌家看看情况,顺便施压让天庭放缓追查,此刻见凌峰哭得撕心裂肺,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凌家主,这是发生了什么?”她拄着龙杖,语气凝重地问道,“小雪她怎么了?”
“呜呜呜……还不是因为那桩旧案!”凌峰捶胸顿足,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侍女仆从都听见,“就因为我家小女平常与九天玄女走得近,那杀害玄女的嫌疑,就硬生生落在了她头上!”
他抹了把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凄惨至极:“陛下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令让小女禁足在府邸,说不到案子破的那天,不许踏出府门半步!这还不够,他还抽去了小女的三魂六魄,美其名曰‘防止使坏作恶’,您说说,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现在……现在我家小女已经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了!”凌峰指着偏厅的方向,哭声愈发凄厉,“这跟死了有何区别啊?嗷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般酷刑!”
“岂有此理!”
西王母本就对冰砚禹公开倪青宁身份一事心存不满,此刻听凌峰添油加醋地哭诉,又见他哭得情真意切,顿时怒火中烧。她猛地将龙杖往地上一戳,青石板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声音带着雷霆之怒:“这陛下也太过份了!就算有嫌疑,也不能如此苛待一个仙家!更何况小雪还是凌家唯一的血脉,是老身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越想越气,觉得冰砚禹此举简直是小题大做,为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孤仙,竟对凌家如此绝情。
“走,带老身去看看小雪!”西王母拄着龙杖,快步往偏厅走去,语气愤愤不平,“今日有老身在,定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凌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跟在后面,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西王母最是好面子,又向来护短,被他这么一激,定会站出来为凌霄雪说话。有这位尊者撑腰,就算天兵天将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偏厅内,西王母看着榻上昏死过去的凌霄雪,见她果然如凌峰所说那般虚弱,心中的怒火更盛。她伸手搭上凌霄雪的脉搏,只觉那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显然是神魂大损的迹象。
“你看看,你看看!”凌峰在一旁煽风点火,“三魂六魄被抽走,换作谁能受得了?这分明是不给我女儿活路啊!”
西王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断:“凌家主放心,此事老身管定了!”她站起身,龙杖重重一顿,“陛下若执意如此,老身便去紫宸殿与他理论!就算是帝君,也不能不讲道理,滥用私刑!”
她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刹那,榻上的凌霄雪眼睫极快地颤了一下,而凌峰看着她的背影,眼儿弯弯,似笑非笑。
这对狡猾的父女,用一场精心编织的哭戏,轻易就将西王母的慈心变成了手中的利刃。他们算准了西王母的骄傲与偏见,算准了她对凌家的旧情,却不知,这被利用的“公正”,终将成为刺向他们自己的剑。
紫宸殿的天兵已在半路,西王母的怒火正熊熊燃烧,而玉玑山顶的金凤凰,还在为破开血印而奋力挣扎。这场被谎言裹挟的风波,正朝着越来越失控的方向,疯狂席卷。
西王母攥着掌心的九转还魂珠,那珠子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绿光,里面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这是她压箱底的宝贝,用极罕见的千年还魂草为主药,辅以九九八十一种仙草灵药,在八卦炉中足足熬练了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生死人肉白骨,最是滋养神魂。
“快,小雪在何处?给她吃下去!”西王母语气急切,将珠子递向凌峰,眼底满是护短的急切。在她看来,凌霄雪纵有过错,也不该被抽走三魂六魄,落得这般奄奄一息的下场。
“上仙尊者请随我来……”凌峰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挂着悲戚,引着西王母快步走向偏厅。他知道,有这颗还魂珠,女儿不仅能醒来,还能借着药力稳住神魂,到时候就算去了紫宸殿,也能多几分底气。
两人刚走到偏厅门口,府外突然传来天兵天将整齐划一的高喊,声震云霄:“传陛下旨意——!押九天仙姬凌霄雪进殿候审——!”
西王母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关切瞬间被怒火取代。她猛地转过身,龙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真是岂有此理!”
她冲出凌家府门,看着门外列队的天兵天将,银须倒竖,怒不可遏:“死一个破落仙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弄得整个九天不得安宁?连个病中的仙家都不放过,陛下就是这么治理三界的?”
领头的天兵天将面无表情,拱手道:“王母尊者息怒,我等只是奉旨行事。”
“奉旨行事?”西王母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炽,“今日有老身在,谁敢动小雪一根手指头试试!”
她说着,竟真的举起手中的龙杖,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最前面的天兵头上劈去!那龙杖乃上古神物,杖身刻满符文,此刻被仙力催动,发出嗡嗡的鸣响,显然是动了真怒。
“尊者不可!”天兵天将大惊,连忙举盾格挡。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