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木门轴转动的声响
是时光在轻轻咳嗽
堂前的燕子去了又回
把旧巢筑成一座
小小的纪念碑
天井漏下的光斑
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
像祖父未说完的话
被祖母一针一线
缝进了褪色的椅垫
后院的石榴树还在
只是不再结果
它把年轮藏进躯干
一圈一圈
数着无人倾听的
寂静
我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灰尘便从梁上起身
像一群迟暮的蝴蝶
为我举行一场
沉默的欢迎仪式
灶膛里最后的余温
早已散入四壁
可当我把手贴上那面
被烟火熏黑的墙
仍能触到某种
缓慢的心跳——
那是几代人
用脚步、呼吸、和
低声的叹息
在木头与砖瓦之间
编织出的
一张看不见的网
我终是这网中
一只迟归的蜘蛛
在断裂的丝线上
徒劳地修补着
一个关于"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