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帝君其人
“我?”陆逢吃了一惊,往前挪了两步。
“哎呀,到这来,”帝君拍了拍他身边的太师椅。
“这,不合适吧,”陆逢有点懵,看帝君的意思,竟是要和他一起坐,那太师椅造型古朴,像是用整块墨玉雕成的,庄重典雅又泛着荧光,比普通的椅子要大上四五倍,坐个五六个人没有问题。
椅背上雕龙画凤,工艺绝美,比皇帝的龙椅威风多了,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陆逢想,这么一把椅子掉下界去,不知要引发多少人间纷争。
此刻,帝君邀请同坐,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凡事谦恭一点总是没错,况且,帝君面前,整个三界也没谁敢在这里倨傲不逊,就算天帝来了,也要摧眉折腰。
他站在高案旁边,逊辞道:“这是帝君神位,非高绝圣德之人不能居之,小神德薄道浅,实在不敢放肆。”说完一拱手,就要退下站的远一点。
谁料,那帝君皱眉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三步两步过来一把扯住陆逢,生拉硬拽到高案后面把他摁坐在椅子上,陆逢骇然失色却也不敢挣扎,这宝座似乎有种魔力,一旦坐上去,屁股就不想起来了。
从这里望去,一二十位侍从雁列两旁衣袂飘飘目不斜视,一声喘咳不闻,似乎对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殿门之外云雾缭绕,红墙墨瓦殿角飞檐都笼罩其中若隐若现,这个位置离所有的东西都很远,前方的几案也在两米开外,看来这把椅子只是个摆设,完全没有实用功能,不过也怪,这种四邻不靠的寂寞反而生出称孤道寡睥睨天下的雄心来。
陆逢端了端身体,想坐正一点,闪眼看见帝君在旁边一脸古怪地看着他,顿时觉得自己入戏有点深了,怪不好意思的。
好在脸本来就红,也看不大出来,讪讪说道:“帝君,您有何指教,敬请吩咐。”说完他乍着胆子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位大神,两人面对面几乎挨着,能看到很多细节。
他发现这位名震三界的帝君看起来相当年轻,天庭饱满龙睛凤目的一张团脸,皮肤白皙,没有半点皱纹,和其他仙尊尤其不同的是,他连胡子也没留。如果换身衣服,说他二三十岁也有人相信。
“没啥可吩咐的,”帝君笑道,“这小土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弊,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包括你们那位天帝,也不知道天天忙些什么,我这深居简出不问世事都能感觉这三界并不太平,有些暗流蠢蠢欲动,算了,我也懒得管,前几天得了一件来自人间的物件,半天也没搞明白,听说你之前是位风流雅士,想必你接触过这玩意儿,来,帮我掌掌眼。”
陆逢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副双陆棋,靠掷骰子论输赢,很多年前这游戏很火,最近好像失传了。
其实,帝君要真想了解这个根本不难,整个天庭懂这玩意儿的大有人在,只是他这么高的神位,平时又闭门不出,轻易不和他人来往,人际关系这一块实在是乏善可陈,要么是他不屑问,要么是别人不敢说,以至于教帝君玩游戏这活今天便宜了陆逢。
两个人在硕大的宝座上,一个教的仔细,一个学的认真,帝君搞明白之后来了一句:“你们人间的生灵还挺有意思。”陪玩两把之后,陆逢惦记着破庙里还有人在等,便匆匆告辞。
听了陆逢的描述,不管真假,我们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东胜帝君这尊大神,多少人想高攀还找不着梯子呢,陆逢能把我们几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当回事,急着赶回来,足见厚道。
不过他也不是白去一趟,结识冥河之主,本身就是一场非凡的际遇。
而且,临别时帝君明确说了,捉拿一个小土地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手,陆逢今天亲自抓了人送到他面前,也算是功劳一件,以后若有难处就报他名号,三界之内,大概还没人敢不买账。
有帝君这句话,天上地下,陆逢基本可以横着走了,不用担心再被上级山神呼来喝去,或者临时抽调帮人干仗。
从今以后,他就算天天躺平摸鱼估计也不会有人来管,心情不爽吐吐槽,那更是常规操作,一切,就看他自己的职业操守了。
不过,我们更关心的是,帝君说的暗流,到底是指什么呢,是谁在蠢动呢?关于常三爷和七绝村的故事,又是怎么回事?现在当事人就在面前,正好可以敞开了聊聊。陆逢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自打帮他收伏了土地,就不拿我们当外人了。
他摸出一杆水烟袋,盘腿坐在自己的供桌上,凑着蜡烛点着了火,眯着眼睛深吸一口,酝酿半天从鼻孔徐徐冒出两道青烟。
可能身上有点痒,他又抽两口,把手伸进衣服里慢慢抓着,这道流程下来,他惬意的像一只被人挠了下巴的猫,一脸的享受。
过完了烟瘾,他睁开眼睛笑道:“我的话,只在今天有效,过了今天我可就不认账了!”
“看您说的,”冷羽反应很快,马上接道,“您说过什么话吗?没有啊,我们从市区过来打猎,选错了节气,什么野物都没碰着,在林子里歇息一晚,就回去了,咱们可从来没碰过面,也从来不认识啊,天上地下,什么冥河帝君,都是梦里的情节,没人和我们说过这些,您尽管放心。”
“好吧,”陆逢满意地磕了磕烟灰,说道,“有常三这层关系,咱们也算有缘,其实我职级太低,接触不了太核心的事情,知道的有限,也没什么神秘的,有些事情常三已经说过了,结合我的话,你们可以再对对。冷爱民是怎么安置的?”
他话题转到冷爱民身上,我们都有点意外,大罗说道:“安置到玉清宫我的住处了,放心,那地方比较稳妥,不会再有人难为他了,以后看他自己的意愿,想修行也可,想下山也可。”
“好,你想的周全,”陆逢黯然道,“我平生很少负人,他算一个,虽然是土地做的恶,毕竟事由我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是我的疏忽,他妻子已入冥河,就看帝君的处置了。”
冷爱民的事,确实让人意难平。算起来,我们都在局外,尚且心中不忍,冷羽和他是有亲缘关系的人,早就愤懑不平,既然聊到这里,便慨然说道:“帆哥之前问的好,我也想知道,这土地到底是什么来头,栽赃陷害,草菅人命,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仙?”
这些话我之前问过大罗,他也说不上来,神仙两个字在普通人心目中太神圣了,降妖伏魔,救苦救难是其天然属性,之后才有民间的磕头烧香,筑庙供奉。
现在不知从哪冒出个土地,残忍冷血,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受了人间香火,却转头把人杀了,以后谁还拜你啊,再提起神仙,滤镜和光环能碎一地。
我也想知道,这种玩意究竟怎么当的神仙,谁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