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你这是怎么了?又没睡好?”王秀琴心疼地走过去。
洛星抬起头,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妈……你看……”
王秀琴疑惑地接过手机,当她看到屏幕上播放的视频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视频里,自己的女儿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窗前机械地重复着开窗的动作。
那双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这……这是……”王秀琴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时,洛建国也闻声走了进来。
他从妻子手里拿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
“哐当”一声,是王秀琴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建国……这……这可怎么办啊……”她带着哭腔,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星星她……她这是中邪了啊!三爷爷的红绳也不管用了!”
洛建国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视频,一遍又一遍地快进、后退。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彻底动摇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这不是中邪,这是一种病。”
“病?”王秀琴和洛星都愣住了。
“对,病。”洛建国深吸一口气。
“我前几天在网上查过,有一种病叫梦游症,也叫睡行症。”
“患者会在睡眠中起来活动,做出一些复杂的行为,但事后完全不记得。”
“而且,梦游的时候,眼睛是可以睁开的。”
他看着洛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科学而可信。
“星星,你最近因为奶奶的事,精神压力太大,过度悲伤,所以才会引发这种病。”
“你视频里的行为,完全符合梦游症的特征。”
“可是我为什么偏偏要去开窗?”洛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
“因为你心里有暗示!”洛建国说。
“回煞夜那天晚上,我们都跟你强调不能开窗,你心里就记下了这件事。”
“加上你做的那个噩梦,这些信息在你潜意识里扎了根。”
“所以你梦游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去执行这个和你潜意识相关的动作。”
这套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科学严谨,有理有据。
王秀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肯定是病!是病就能治!”
“建国,我们带星星去看医生!现在就去!”
洛星张了张嘴,想反驳。
她想说这不是病,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念,能感觉到那股被召唤的力量。
但她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母亲充满希冀的目光,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爸爸说的是对的?这真的只是一场因为悲伤而导致的、比较离奇的病?
她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果这是病,那就意味着可以被治愈,意味着她不用再活在那种未知的恐惧里。
当天上午,洛建国就请了假,开着车带着洛星和王秀琴,直奔市里最好的精神卫生中心。
经过一上午的挂号、排队、等待。
下午,洛星终于坐到了一位姓张的主任医师面前。
张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他耐心地听完了洛星的叙述,又仔细地看了那段监控视频。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看完视频,他推了推眼镜,对洛星温和地笑了笑。
“洛小姐,你不用紧张。”他的声音很平静。
“根据你的描述和这段视频,结合你近期经历的亲人离世的重大变故。”
“我可以初步诊断,你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异态睡眠,也就是俗称的梦游症。”
这个诊断,和洛建国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洛星的心往下沉了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张医生,这……这病严重吗?能治好吗?”王秀琴在一旁焦急地问。
“可以治愈的,不用太担心。”张医生解释道。
“这主要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亲人的离世对她打击很大。”
“潜意识里,她对窗户这个意象产生了强烈的心理关联。”
“比如,她可能把开窗和与亲人见面,或者解脱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梦游状态下,她会执着地去执行这个动作。”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和情感宣泄。”
“虽然行为看起来很危险,但本质上是你的大脑在试图处理巨大的悲伤。”
“那我给您开一些镇静和改善睡眠的药物,你先按时服用。”
“同时,我建议你进行心理疏导。”
“最重要的是,家属要给予更多的关心和陪伴,让她尽快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等她的情绪平复了,心理创伤愈合了,梦游的症状自然就会消失。”
张医生开了一堆药,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洛建国和王秀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看吧,我就说是病!这下放心了!”洛建国拍了拍方向盘。
“是啊是啊,听医生这么一说,我这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王秀琴也笑着说.
“星星,你听到了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看着父母如释重负的样子,洛星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科学的诊断,专业的解释,似乎为这一切诡异的事件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只是病了,仅此而已。
回到家,洛星按照医嘱,吃下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一股强烈的睡意席卷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沉,大脑也昏昏沉沉的,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也许,医生是对的,她这么想着,沉入了梦乡。
然而,她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她。
不对!感觉不对。
那种被召唤的感觉,那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冰冷感,真的只是心理因素”四个字可以解释的吗?
她手腕上那根颜色越来越暗淡的红绳,又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