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温昭雪正在厨房煮咖啡。水开了,蒸汽糊在玻璃上,看不清外面。她擦了下手,拿过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推送消息。
《假千金原谅真千金!“昭雪之举”刷屏网络》
《“真千金不如假千金”?网友集体破防》
《豪门恩怨结束?温昭雪送温明珠去职校,全网泪目》
她看了两秒,没点开。把手机扣在台子上,关火,倒水冲咖啡。动作很稳,和平时一样。咖啡粉进杯子,热水一冲,香味就出来了。她端着杯子进书房,打开电脑。下周要路演,PPT还差三页,时间线还要再核对一遍。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助理打来的。
“温总,网上爆了。”助理说,“有记者在楼下蹲着,还有两家媒体发函要采访。我们回不回应?”
“不接受任何采访。”她说,声音很平静,“查是谁把消息漏出去的。要是内部的人,按合同办。”
“明白。”
“另外,温明珠的入学信息是隐私。谁敢往外传,我告到底。”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抽屉。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U盘插上,确认文件加密没问题。然后打开邮箱,看今天的合作邀请——母婴品牌、公益组织、女性论坛演讲……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她一条都没回。合上电脑,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苦味压住了心里那点不舒服。
她知道这事瞒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大家爱看反转,更爱看“好人原谅坏人”。可她不是演戏,也不是做好事。她只是做了最合理的选择。
送温明珠去职校,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止损。
让她走,比留她在身边闹事强。一个废掉的人没用,一个能重新开始的人,至少不会再拖后腿。别人怎么说,她不管。她只关心结果能不能落实。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她看了眼表,九点十七分。和昨天送人出门的时间差不多。今天她没出门,也不用送谁走。事情结束了,就该翻篇。
她起身换衣服,挑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配黑色长裤,外搭驼色大衣。都是基本款,没标志,不显眼。她站在镜子前三秒,用手理了下刘海。妆很淡,只涂了底妆、画了眉毛、抹了润唇膏。这个时候,越简单越好。
十点二十三分,她拎包下楼。楼下果然围着几个记者,看到她立刻冲上来。
“温小姐,你真的原谅真千金了吗?”
“大家都说你格局大,你怎么看?”
“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
她没停步,也没抬头看镜头。右手拎包,左手插在口袋里,脚步稳定地往前走。有人伸手拦,她侧身绕开,动作干脆。闪光灯一直闪,她眼睛都没眨。
车停在路边,司机开门。她坐进去,门一关,外面安静了。
“去公司。”她说。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的记者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黑点。她靠在座位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清楚。
手机在口袋震动,是新闻推送。
热搜第一:#温昭雪 宽恕#
第二:#真千金不如假千金#
第三:#豪门假千金才是人生赢家#
她点开一条热评,有人说:“她不是原谅谁,她是赢到不用报复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
赢?当然是赢了。但她不想被人捧上神坛。昨天骂她心机深的人,今天就在夸她大度。风向变来变去,她不想跟着转。
到了公司,她走进电梯,刷卡上十八楼。前台看见她,站起来打招呼。她点头回应,直接回办公室。
下午三点,她开个短会,安排路演分工。有人提到网上的热度,建议趁机做宣传。她摇头。
“重点是产品。”她说,“不是故事。”
会散了,她回到工位,拿起一本财经杂志。封面是个新能源公司老板。她翻到中间一页,一篇报道标题写着:《豪门清流温昭雪:以德报怨背后的女性力量》。
文章写得很好,说她“跳出仇恨”,“用善意打破命运”,“展现独立女性的高度”。
她拿起红笔,在“以德报怨”下面划了一道。旁边写:不是德,是止损。
写完合上杂志,扔进回收筐。
五点四十,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茶水间,听见两个实习生小声说话。
“你说她真是为温明珠好吗?”
“谁知道,可能是炒作。”
“可她没赶尽杀绝啊,换了我早把她送进去了。”
“但她现在多风光,全网都在夸她大气。”
她没停下,也没回头。走出大楼时天黑了,城市亮了灯。她站在路边等车,风吹起大衣下摆,冷气往上窜。
手机在包里一直震,估计又是新热搜。
她没拿出来看。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翻书,是一本女企业家的传记,讲她怎么从零做到上市。看到一半放下,去厨房热牛奶。喝了半杯,放桌上。
她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更新路演日程,把供应商对接提前一天。检查物流节点,确认第一批货能按时发出。做完这些,才关机。
她走到窗边,看楼下街道。路灯整齐,车来车往。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好或坏改变节奏。它只认结果,不听理由。
她轻声说:“别人的评价是风,我的路在地上。”
手机还在充电,屏幕一闪一闪。一条新推送跳出来:【温昭雪入选《时代人物》本周封面候选人】。
她看了一眼,没点开。
转身进卧室,拉开衣柜,把明天要穿的西装挂出来。深蓝色,剪裁利落,适合正式场合。她记得后天有个酒会,邀请函上周就收到了。现在看来,躲不掉了。
她不打算躲。该做的事都做了,接下来怎么走,她心里有数。
洗漱完,关灯躺下。屋里黑了,只有窗帘缝透进一丝光。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脑子里没有热搜,没有报道,也没有那些被夸大的“宽容”。
她只想明天早点醒,把剩下的PPT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