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清晨。
薄薄的晨雾还没散尽,议事厅的窗棂透着微凉的晨光。
一纸薄薄的合同草案平铺在桌案上,纸页白净,可上面的每一条字句,都透着一股贪婪的恶意。
林薇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一行行看下去,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彻底结了冰。
她越看越想笑。
真有意思。
前几天赵管家上门拜访的时候,话说得有多漂亮、姿态放得有多谦卑,现在这合同,就有多无耻、多吃人不吐骨头。
通篇条条框框,全是霸王条款。
全村所有货品,必须全权交由王记商号独家售卖,桃源村半点自主销售权都没有;定价权归王家单方面说了算,他们想压多少价就压多少;最离谱的是,整整四成利润要被他们白白抽走!
这还不算完,最后居然狮子大开口,索要一千斤精盐当作“合作诚意金”。
林薇心底暗自冷笑。
诚意金?
说白了,就是趁火打劫、空手套白狼!
他们笃定桃源村刚经历钦差巡查、被朝廷盯着,外头商号人人避嫌,笃定村里货品积压滞销、走投无路,所以趁机狠狠拿捏、吸血啃肉,想把桃源村辛辛苦苦攒下的产业红利,一口吞干净。
“村长。”
李文推门快步走进来,刚进门就察觉到屋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疑惑开口:“王家的合同,您看完了?条件怎么样?”
林薇抬手,直接将一纸合同重重拍在桌案上,纸面震颤作响,语气冷得彻骨:“什么合作,纯属强盗行径!”
李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起草案快速翻阅。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从疑惑变成错愕,最后满脸愤懑。
“四成利润?!独家垄断销售?还要白拿一千斤精盐?!”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这王庄主,胃口也太大了!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想把我们桃源村当苦力使唤,所有辛苦我们担,大半好处他白拿!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苏婉踩着晨光走入厅堂,脸上带着几分劳碌后的疲惫,轻声开口:“村长,我刚从盐场巡查回来。”
“最近天气晴朗,晒盐速度极快,新一批精盐已经堆成了小山。可咱们目前外销渠道太少,再积压下去,盐粒受潮结块、品相变差,损耗会非常大。”
这也是村里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林薇闻言,眼底冷意更浓。
她太清楚王庄主的算盘了。
他就是掐准了这个痛点,吃死了桃源村货品积压、急寻销路的处境,以为拿捏住了命脉,就能肆意开霸王条款,逼自己低头妥协。
可惜,他看错了人,也看错了桃源村。
林薇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心底满是不屑。
“王庄主太小看我们了。”
“他以为朝廷盯得紧,所有商户都会避之不及,以为我们走投无路,只能任他宰割?”
“未免太过自负。”
李文听得心头一急,连忙追问:“村长,那现在怎么办?盐、粉条、蔬菜天天大批量产出,再卖不出去真的要亏死!难不成我们真要咬牙答应这种亏大本的合作?”
“绝不答应。”
林薇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字字笃定。
“这种屈辱式合作,签了就是自断后路,永远被王家拿捏命脉。桃源村哪怕短期亏损,也绝不做任人压榨的蝼蚁。”
“销路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不靠任何人施舍。”
苏婉神色依旧忧虑,轻轻蹙眉:“可村长,眼下局势真的不乐观。”
“自从钦差巡查过后,朝堂那边风声紧张,周边所有商号都怕被牵连,全都不敢和我们通商。王记商号已经是周边最大胆、路子最广的了,若是连他们的合作都推了,我们一时间去哪里找新销路?”
这话没错,也是所有人心里的顾虑。
眼下整个周边商圈,几乎是全面封锁桃源村的状态。
可林薇心底依旧稳如磐石。
她抬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眸光沉静坚定。
“我们的眼界,不能只困在邻州这一方小天地里。”
“王庄主格局太小,只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以为垄断周边就是掌控一切。但天下商路千千万,他不肯合作,有的是人愿意和我们共赢。”
就在几人沉思对策、气氛紧绷之时,村口值守的村民快步跑来通报,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村长!村口来了一支大商队!是青衣客公子回来了!带了好多车马护卫!”
闻言,屋内三人同时抬头,眼底瞬间亮起一丝曙光。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桃源村,上午。
村口官道之上,晨光正好。
一袭青衣的挺拔身影立在最前,身姿洒脱,眉眼温润,正是消失许久、四处奔走商路与情报的青衣客。
他身后,十几名精锐护卫列队而立,整齐肃然。
再往后看,数十辆大车排成长长一队,绵延数十丈,车马整齐、物资充盈,声势浩荡。
青衣客目光落到站在村口的林薇身上,唇角扬起一抹熟稔的笑意,上前拱手行礼:“林县主,别来无恙。”
林薇快步迎上前,压不住心底的欣喜,眉眼舒展:“青衣客,你总算回来了!”
说实话,在最焦灼被动、内外承压的关头看到他,林薇心里瞬间踏实了大半。
这人从来不会空手而归,每次现身,必是带着转机而来。
青衣客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干脆:“这次回来,我带了三支商队、整整五十辆货运大车。”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十万火急的京城密情,必须立刻告知你。”
林薇心头一紧,立刻正色:“进议事厅细说!”
一行人快步转入村内议事厅,众人落座之后,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骤然凝重。
青衣客收敛笑意,神色郑重,缓缓道出所有内情:“京城那边,赵刚已经动手了。”
“他暗中收买了大批流民、乞丐,在京城所有茶楼酒肆散播谣言,大肆污蔑桃源村蓄谋不轨、意图割据自立。”
林薇指尖微微一攥,心底瞬间了然。
又是这套阴毒的老套路。
打不过、整不垮,就开始玩舆论抹黑、构陷扣罪,从古至今,这群朝堂权贵的手段永远这么卑劣单调。
当初三皇子兵败无功,如今赵刚依旧不死心,换个法子继续往桃源村身上泼脏水、扣谋反大帽。
“不止如此。”
青衣客语气更沉,爆出更坏的消息:“目前朝堂之上,已经有官员跟风联名上奏,罗织罪名,诬告我们私藏兵器、囤积粮草、私养私兵,图谋造反。”
李文听得心头一震,后背瞬间发凉:“这群人也太无耻了!全是凭空捏造、无中生有!”
苏婉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流言最是诛心,假话说上一千遍,就会被当成真话。一旦圣心彻底被蛊惑,后果不堪设想。
青衣客继续补充:“还有更凶险的。”
“我查到,二皇子近期一直在暗中联络桃源村周边各州府的地方官,悄悄调兵布局,在边境暗布兵力。”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入冬之前,彻底拔掉桃源村这颗眼中钉。”
“调兵?!”
李文瞬间失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他们是打算直接派兵攻打我们?!”
“极有可能。”
青衣客点头,语气无比严肃:“舆论造势、罪名铺垫、兵力部署,三步棋已经走完两步,只差最后出兵围剿。”
“所以林县主,眼下我们必须深度绑定、全力合作,才能扛过这波死局。”
林薇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清醒,没有半点慌乱。
她太懂天下没有免费的帮助。
青衣客冒着被朝廷牵连的风险,在这种敏感关头带队归来、主动帮扶,绝不可能是单纯的仗义相助。
“你的合作条件,是什么?”
青衣客坦然一笑,眼底坦荡磊落,并无半分算计阴私:“我的目的,和王家那种吸血掠夺完全不同。”
“王记商号是想垄断、拿捏、榨干桃源村。而我,只想和你长期共赢、互利共生。”
“我名下商路横跨邻州、青州、临江三大府,销路远超王家。今后村里所有货品,我都可以全权代销。”
“定价全按市面公允价,绝不压价、不克扣、不刁难,只抽取一成微薄管理费维持商队运转即可。”
一成管理费。
对比王家狮子大开口的四成利润抽成、霸王垄断条款,简直是天差地别,称得上是良心至极。
林薇心底的戒备稍稍松动,但依旧冷静权衡。
她和青衣客相识合作许久,从最初简单的货物托运,到后来的情报互通,彼此早已深度利益捆绑。
她也清楚,青衣客背后,是遍布各地、隐于暗处的起义军势力。
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借力可以破局,稍有不慎,也可能引火烧身。
青衣客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郑重开口,给出最大诚意与底线:“林县主,我不妨直言。”
“我的底牌不止商路与财力。若是朝廷真的不顾是非、悍然出兵围剿,起义军一众兄弟,绝不会坐视桃源村被屠。”
这句话,分量极重。
相当于直接给桃源村添了一层最坚硬的底牌靠山。
林薇沉默片刻,快速理清所有利弊。
眼下外有朝堂重兵压境、流言构陷,内有货品积压、销路封锁,已经是绝境之局。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借力破局、主动反击。
她抬眼,目光坚定:“我可以合作。”
“但我只有一条底线……”
“所有合作、所有行动,但凡涉及桃源村、涉及出兵动向,必须经过我的首肯。你们可以驰援,可以协助,但绝不许擅自行动、越界做主。”
桃源村的命运,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青衣客当即朗声应下,毫无迟疑:“理应如此!桃源村是你的根基,你说了算,我们只做辅佐驰援,绝不越界。”
敲定所有事宜,林薇抬手,主动伸出手。
青衣客虽稍感意外,却立刻伸手紧紧相握,一笑释然:“合作愉快,林县主。”
京城,上午。
金銮殿内,气压低得吓人。
龙椅之上,皇上面色阴沉得可怕,眉宇间满是盛怒,周身威压沉沉,压得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声。
近几日,京城流言满天飞。
大街小巷、市井茶肆,人人都在传——桃源村林薇,野心勃勃,私蓄兵力,意图割据自立、对抗朝廷。
流言越传越真,越传越广,终于层层递进,传入皇宫,落进圣耳。
皇上本就多疑,最忌惮地方势力壮大、脱离掌控,连日听闻各类流言与奏折,早已怒火中烧。
“赵刚!”
皇上陡然沉声大喝,声音带着雷霆怒意。
兵部尚书赵刚立刻快步出列,躬身跪拜:“臣在!”
皇上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满城流言,你可知情?桃源村意欲谋逆一事,是真是假?”
赵刚心底狂喜,面上却故作凝重、痛心疾首,一副为国忧心的模样。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他早就在等皇上震怒、等朝廷出兵,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他躬身沉声回禀,字字诛心:“回皇上,绝非空穴来风,皆是有据可查!”
“桃源村常年囤积巨量粮草,暗中打造甲胄兵器,大肆操练乡勇。南山要塞常驻三百精锐护兵,村内还有数百武装村民,合起来兵力足足七八百之多!”
“且林薇常年频繁密会各地陌生商贾,行踪诡秘,形迹可疑,分明是暗中勾结外力、图谋不轨!”
皇上瞳孔骤缩,怒色暴涨:“七八百私兵?!”
在皇上眼里,不经朝廷报备、不受官府管控的私人武装,就是谋逆的铁证!
哪怕只是村民自保,在他看来,也是包藏祸心。
“胆大妄为!”
皇上怒拍龙椅扶手,震得殿内众人心脏齐齐一跳。
“区区一介乡野县主,朕待她不薄,赐她自治之权、免税之惠,她竟敢暗藏野心,私蓄兵马!”
这时,二皇子适时出列,躬身进言,语气悲愤决绝:“父皇!此事已然确凿,林薇蓄意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姑息养奸,必成大患!请父皇即刻出兵,一举踏平桃源村,永绝后患!”
皇上目光扫向他,沉声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二皇子早有预谋,立刻开口:“即刻派兵围剿!趁其根基未稳、羽翼未丰,一举铲除,以免日后势大难治!”
赵刚立刻紧随附和,趁热打铁:“二皇子所言极是!”
“桃源村护兵虽有七八百之数,但终究是乡野村民、杂牌武装,不堪一击!朝廷只需派出三千正规精锐,便可雷霆碾压、一战定局!”
皇上微微蹙眉:“何须三千?一千兵马不够?”
赵刚早有说辞,立刻应答:“皇上不可轻敌!”
“桃源村护卫常年严苛操练、战法独特,且南山要塞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区区一千兵力,恐难快速攻克、拖延战事。三千精锐齐出,方能万无一失,速战速决!”
这番话,看似稳妥慎重,实则就是他蓄谋已久,非要置桃源村于死地。
皇上盛怒之下,早已失了审慎之心,当即拍板:“准!”
“调三千正规军,由赵刚全权统领,二皇子辅助协理!三日后整军出发,征伐桃源村!”
“臣遵旨!”
“儿臣遵旨!”
赵刚与二皇子齐声跪拜领命,低垂的眉眼间,同时掠过一抹隐秘的阴狠笑意。
大局已定,桃源村,必死无疑。
兵部尚书府,下午。
幽静书房内,窗门紧闭。
赵刚独自立在军事地图前,指尖死死点着桃源村的位置,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得意阴狠的笑容。
成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完美推进。
流言攻心、构陷罪名、煽动圣怒、请兵围剿,步步为营,终于让皇上下定决心出兵。
三千正规精锐,雷霆压境。
区区桃源村,几百乡勇村民,拿什么抵挡朝廷铁军?
这一次,他定要踏平村落、生擒林薇,彻底拔掉这根扎在他心头许久的刺,一雪前耻!
“大人!”
手下兴冲冲推门而入,高声禀报:“圣旨敲定!三千大军,三日之后准时出征,由大人您全权指挥!”
赵刚头也不抬,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轻蔑:“我已知晓。”
“桃源村那点乌合之众,仗着地势险要就狂妄自大。在正规军面前,所谓护村队、要塞天险,全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手下连忙谄媚附和:“大人英明!此战必胜,桃源村插翅难飞!”
赵刚眼底寒光凛冽,沉声下令:“即刻着手筹备粮草、军械、行军排布,全军整肃待命!三日之后,准时出征,踏平桃源村!”
“是!”
书房之内,赵刚望着地图,心底只剩极致的快意。
林薇,桃源村。
你们嚣张跋扈、不受管束的日子,到头了。
桃源村,傍晚。
夕阳垂落,晚霞漫天,染红了整片山野村落。
议事厅窗前,林薇静静伫立,望着天边绚烂却刺眼的暮色,心底一片沉静。
屋外,青衣客的商队已经安顿妥当。
一车车精盐、粉条、干菜有序装车,只待明日一早启程,奔赴三大府城,彻底打破周边商号的封锁垄断。
内外僵局,总算撕开了一道致命缺口。
“村长。”
李文轻步走入屋内,面色凝重,低声禀报:“京城传来最新密报,属实无误。”
“皇上震怒之下下旨,调遣三千正规精锐,三日之后出征,由赵刚和二皇子统领,直奔桃源村围剿而来!”
三千正规军。
短短五个字,重如千斤。
李文、苏婉站在一旁,呼吸都微微发紧。
全村所有武装力量,南山要塞三百守军、村内临时护村队员,加起来堪堪七八百人。
以八百乡勇,硬抗三千朝廷精锐,兵力悬殊太大,任谁听了都会心底发慌。
苏婉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沉忧:“村长,兵力差距太过悬殊,硬拼绝对没有胜算。我们现在,该如何布防?”
话音刚落,赵虎大步迈入厅堂,一身风尘,神色刚毅。
“村长!”
他拱手沉声禀报:“南山要塞那边,郑将军已经连夜勘察地形、排布防务。他传回话来,正面硬碰绝对吃亏,死守硬拼必败无疑!”
林薇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你怎么看?”
赵虎目光坚定,语气果决:“弃村守山!”
“桃源村本村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根本挡不住大军碾压。但南山要塞扼守天险、易守难攻、粮草充足、水源不断!”
“我们即刻将全村人马、物资、粮草、药品、军械尽数转移上山,全员退守要塞,凭天险固守,以少御多,才有一线生机!”
这话,说到了最关键的破局点。
舍弃眼前安稳村落,换取长久活命之机。
看似退让,实则是最清醒、最稳妥的死守之法。
林薇沉默两息,脑海中快速推演所有战局利弊,瞬间定下心神。
“好。”
她抬眼,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起,全员筹备转移。”
“粮草、军械、药品、物资尽数搬往南山要塞,村民分批有序撤离,护村队全员布防待命,死守天险!”
“就算三千大军压境,想要踏平我们桃源村,也得崩掉他们一口牙!”
“是!”
三人齐声领命,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誓死坚守的决绝。
南山要塞,深夜。
夜色漆黑如山墨,要塞之内灯火点点。
郑静独坐案前,凝视着桌上铺开的山川地形图,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三千朝廷精锐压境。
兵力三倍碾压,主将朝堂老将,还有皇子监军,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一战屠村、斩草除根。
“将军!”
哨兵快步入内,焦急禀报:“确切军情传来,朝廷三千精锐,三日后准时抵达!”
郑雄微微颔首,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慌乱:“我已知晓。”
哨兵满脸焦灼:“将军!我们仅有三百守军,如何抗衡三千正规军?差距太大了!”
郑雄指尖轻轻划过要塞环山地势,眼底沉着冷静。
兵少又如何?
乱世打仗,从来不是只拼人数。
地利、人心、守备、韧劲,皆是胜算。
“无需硬拼。”
郑雄沉声开口,语气笃定:“我军劣势在人数,优势在天险。”
“南山要塞山势陡峭、通路狭窄、易守难攻,大军施展不开,人数再多也无用。只要我们稳住军心、备足物资、死守防线,便可拖住敌军、耗垮敌军!”
“传令下去!”
“连夜加固所有防御工事,滚木、雷石、箭矢、火油全数备足!囤积粮草、蓄水储粮,做好长期围困死守的所有准备!”
“全村百姓尽数迁山,所有人统一布防、统一调度,死守要塞,寸步不退!”
“是!”
哨兵领命,快步退下传令。
屋内只剩郑雄一人,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此战凶险,九死一生。
但他身后,是全村老幼、是信任他的村民、是苦心崛起的桃源村。
哪怕敌军三千压境,他也必当死守到底,护下这片山河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