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涂媚儿顺势斜倚在书案边沿,身姿妖娆慵懒,眉眼漾着脉脉媚色:“少君,公事已然敲定,是不是该同媚儿聊聊私事?”
君续缘五指暗暗收拢,竭力压下胸中翻涌的心绪,面上不动分毫:“哦?不知涂王想要同我商议何等私事?”
假涂媚儿抬脚,修长狐腿轻轻蹭过他的身侧,语声绵软勾人:“自然是只关乎你我二人的私事。”
假涂媚儿眸光潋滟,长腿顺势一勾,借力将他猛地拽向自己,身形一转便将君续缘轻压在案前,微微俯身便要凑近吻上他的唇。
君续缘迅速抬手,稳稳按住她的双肩,不让她再越分毫。
假涂媚儿停住动作,眼底掠过戏谑笑意,悠然轻笑:“我还以为你终究想开了,原来还是这般死守礼法、冥顽不灵。”
君续缘心绪沉沉,回道:“你我有养母养子的名分桎梏,尊卑伦理在前,不该逾矩半分。”
他心底深藏的挣扎、隐忍与万般无奈尽数流露,毫无遮掩地落入假涂媚儿感知之中。
她心底暗自打起算盘,狡黠念头翻涌滋生:若是今日拿捏住人族少君,借着这具肉身与他苟且,再把丑事传遍鸿蒙万族。
不光狐族、人族声名扫地,君续缘落得千夫所指,就连君逸尘也难逃牵连受累。
这般礼法崩坏、族群纷乱的乱象,滋生的负面浊气,恰恰是最精纯的混沌养料。
思及此,她心底升起一股极致恶劣的玩味感,这样的游戏,远比单纯挑起战乱,更加有趣。
“呵,就凭一层名分,便要你我生生错过?”
君续缘缄口不言,眉眼间藏着难言的煎熬。
假涂媚儿放缓语调,眉眼染上委屈柔意,柔声轻唤:“续缘,媚儿从不敢奢求与你长相厮守,只求能够实实在在拥有你一回。此间殿宇紧闭,四下无人,除却你我再无旁人,这件事绝不会外泄分毫,没人会知晓。就当可怜可怜我,成全我这一桩心愿,好不好?”
假涂媚儿话音落时肩头衣衫微微滑落,半片玉肩若隐若现。君续缘心口骤然狂跳,心绪纷乱起伏,细微变化尽数被她洞悉。
她眸光盈盈,柔声引诱:“续缘,不妨伸手摸摸?”
君续缘手臂抬起悬在半空,几番犹豫正要收回,手腕却被她一把攥住。他慌忙挺身想要起身避让,脚下身形不稳,竟阴差阳错直直俯身,整个人重重压在她身上。
假涂媚儿唇角漾起狡黠浅笑,低低打趣:“原来咱们人族少君,反倒比我心急。”
君续缘定了定神,强压躁动稳住心神,骤然开口岔开话题:“先前我托龙姑姑送来的君子兰花环,如今何在?”
“真扫兴。”
假涂媚儿眼底旖旎淡去几分,语气慵懒轻漫,“那花环我随手搁在卧房里了。你若是想看,随我去卧房便是,那里也比这大殿更方便施展,不是吗?”
她说着,温热气息再度吹拂在君续缘耳畔,极尽撩拨。
“安儿不要!眼前之人不是我!别信她!她会毁了你!”被困识海牢笼的真涂媚儿,早已痛得神魂颤栗,无声嘶吼在心底疯狂炸开。
她清清楚楚看着外人假借自己的模样,百般撩拨、蓄意引诱,妄图毁掉她捧在手心护了半生的少年。
没有人比她更爱君续缘,没有人比她更期盼能挣脱身份桎梏、抛开世俗礼法,好好与他相守相伴。
她无数个日夜暗自贪心,想卸下养母的名分,想不负二人羁绊,不负自己藏了半生的深情。
她多想就这样顺遂心意,与他相守朝夕,圆了彼此多年的遗憾。
可她不能。
她的安儿是堂堂人族少君,是鸿蒙正道希望,是干干净净、心怀苍生的少年。
她可以自己沉沦、自己受苦、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借着她的皮囊,亲手毁了他的清白、污了他的声名,断了他的前路。
眼睁睁看着两人身形相贴、氛围暧昧,看着假的自己步步引诱,真涂媚儿的心如同被万千利刃反复撕扯。
深爱、贪念、不舍、绝望、恐惧层层叠加,几乎要碾碎她的神魂。
她多想成全私心,多想和他有一次真正的圆满,可这份念想,一旦成真,便是君续缘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只能死死挣扎,血泪簌簌滑落,在心底绝望哀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她的少年:安儿,别糊涂……别毁了自己……千万不要……
殿中氛围暧昧缱绻,君续缘心头似有微澜荡漾,随即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去卧房多无趣,哪有在这里刺激。”
“你先转过去,我有惊喜给你。”
识海之中,真涂媚儿神魂剧痛,拼尽全力无声嘶吼:“安儿!不要!”
“哦?”
假涂媚儿眉眼一亮,满是玩味好奇,“没想到少君还会准备惊喜?是什么呢?”
“自然是专门为你备的、逃不掉的羁绊。乖乖转过去,闭上眼,没我的准许,不许回头。等我让你转过来,你便知道了。”
假涂媚儿轻笑依从,缓缓转过身躯,双目轻阖。
心底却早已疯狂盘算阴毒计谋:只要今日与他在此苟且,她便立刻暗中传令,调动埋伏在外的战傀,假意通报各大灵妖部落,引一众高层赶赴涂岭。届时当众撞破此事,君续缘身败名裂,狐族彻底钉上污名,万族哗然、礼法崩塌,漫天浊气将会成为滋养神的绝佳养料。
念头歹毒周密,杀意却在这一刻骤然炸起!
就在她心神松懈、暗自算计的刹那,身后骤然袭来凛冽刺骨的绝杀杀意!
假涂媚儿心神骤凛,浑身混沌邪气瞬间暴涨,下意识身形疾闪,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寒光破空,锐不可当!
君续缘立身原地,紧握一柄凛冽出鞘的三尖两刃刀,眉眼再无半分温柔缱绻,只剩冰冷彻骨的决绝。
假涂媚儿足尖点地向后飘出数尺,稳住身形,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呵,少君这份惊喜,可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君续缘持刀而立,周身灵力凝作肃杀之气,目光冷冽地锁住对方,沉声发问:“你究竟是谁?”
“我?”
假涂媚儿抬手轻抚肩头凌乱的衣衫,眉眼间媚意与诡谲交织,语声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缠绵,“我便是你日夜惦念的涂媚儿啊。是对你动了心的人,也是让你爱恨交织、始终放不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