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张伟就从蒲团上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五雷破煞符，符纸还泛着暗红色的光，温温的。昨天用这张符封住古塔裂缝后，符纸的能量消耗了不少，但剩下的部分还够用一次。
“张哥，你醒了？”
马小玲的声音从偏殿门口传来。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扎得紧紧的，看着精神头不错。
“嗯。”张伟站起来，把符纸贴身收好，“睡得好吗？”
“还行。”马小玲走进来，“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
张伟走到院子里，刘刚正蹲在门口抽烟，李姐在偏殿里给豆豆换衣服。
“都过来一下。”张伟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刘刚掐灭烟头走过来，李姐抱着豆豆也出来了。
“今天我有新计划。”张伟说，“城隍庙内部，我得好好搜一遍。”
刘刚愣了一下：“昨天不是搜过了吗？主殿偏殿都看了。”
“昨天是粗略看。”张伟摇摇头，“我爷爷手抄本上说过，城隍庙这种地方，真正的宝贝都藏在暗处。你们想想，清微派的人既然把符法册藏在偏殿神像底座下，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马小玲点头：“我觉得张哥说得对，这种庙宇以前都是道门修行的据点，肯定不止表面那点东西。”
“那行。”刘刚也不废话，“我加固外围防线，李姐你整理物资，马小玲你跟着张哥。”
张伟转头看向马小玲：“你跟我去主殿，我记得那佛像底座下还有空间没检查完。”
两人走到主殿，大门敞开着，晨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进来，在佛像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那尊泥塑的城隍老爷端坐台座，目光低垂，看着像个慈祥的老头儿。
张伟走到佛像前，蹲下来，手伸到底座下摸了摸。
昨天他就是在底座下发现那个暗格的，但当时只翻出了符法册和布帛，没仔细检查别的。这次他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手指突然触到一块突起的东西。
“有东西。”
张伟用力一扣，从底座下抠出一枚铜钱。
铜钱被人刻意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种奇怪的纹路，不是普通的铜钱花纹，而是一个复杂的符号。张伟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有四个字，年代久了，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来。
“清微护法？”
马小玲凑过来：“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清微派的标志。”张伟指着铜钱上的纹路，“跟帛书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掂了掂铜钱，发现这东西比普通铜钱沉得多，而且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长年累月地摩挲过。
“这枚铜钱可能是开启什么东西的钥匙。”张伟站起来，目光扫过主殿的每一个角落，“清微派的人通常不会把钥匙随便放，肯定有对应的锁。”
他走到佛像底座前，用手敲了敲地面。
第一下，实心的。
第二下，实心的。
第三下，在底座正下方一片区域，传来的声音不一样了——空心的。
“下面有东西。”
张伟蹲下来，用手去扳那块砖。砖头嵌得很紧，纹丝不动，他试了两下没掰动。
“我去找工具。”马小玲转身就跑出去。
没多久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张伟接过来，把铁棍插进砖缝里，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砖头松动了。
张伟把砖头一块一块地撬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约莫一尺见方，能看见一截石阶往下延伸。
“真有密道。”马小玲眼睛亮了。
张伟掏出手电筒，往洞里照了一下。石阶很陡，往下大概三米左右就到了底，下面像是一间小密室。
“我下去看看。”张伟说，“你在上面守着，发现不对就喊我。”
“不行。”马小玲摇头，“万一下面有机关呢？我跟你一起下去。”
张伟想了想，点点头：“行，你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他先把桃木牌握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脚下踩的是青砖，表面被磨得光滑，踩上去有点滑脚。
马小玲跟在后面，一步一停。
下到底，张伟用手电筒扫了一圈。
密室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四壁都是青砖砌成，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那些符纹画工精细，线条流畅，一看就是高手画的，而且每一道符纹都跟桃木牌上的纹路有呼应。
“这些符纹……”马小玲看着墙上的图案，“跟你在城隍庙门口贴的镇尸符好像。”
“同一套体系。”张伟说，“但墙上这些是永久性的，刻进砖里的，比黄纸符要持久得多。”
密室正中放着一只铁匣，表面锈迹斑斑，但盖顶刻着四个字，字迹清晰，一尘不染。
“清微秘藏。”
张伟走过去，蹲下来，没有直接开匣子，而是先用桃木牌试探了一下。
桃木牌碰到铁匣的那一瞬间，牌子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有尸气残留。”张伟说，“安全。”
他伸手扣住铁匣的盖子，用力一掀。
咔哒一声，盖子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样东西：一卷帛书、一套刻符刀具、一袋朱砂原矿。
张伟拿起帛书，展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
马小玲凑过来：“怎么了？”
“五雷破煞符的完整绘制法。”张伟的声音有点发抖，“还有清微派核心符法体系的入门。”
帛书上的字密密麻麻，全是小楷，线条工整，每一笔都清晰可辨。前半部分详细记载了五雷破煞符的完整画法，从朱砂配比到绘制时辰，再到画符时的心法口诀，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后半部分讲的是清微派的符法体系，从最基础的镇尸符到高级的破煞符、五雷符、引雷符，完整脉络清清楚楚。
“这比城隍庙里找到的那本符法册强多了。”张伟把帛书小心地卷起来，“那本只是残本，这个才是全套。”
他拿起那套刻符刀具，一共五把，大小不一，每一把都打磨得锋利无比，刀柄上刻着不同的符文。张伟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极好。
“这是真正的符刀。”张伟说，“画符的时候，用这种刀蘸朱砂，比用桃木牌更精准，更稳定。”
马小玲拿起那袋朱砂原矿，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朱砂颗粒很大，红得发紫，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朱砂品质比咱们在药房找到的好太多了。”马小玲说。
“那当然。”张伟把铁匣子合上，“这种朱砂原矿是道门专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他站起来，准备往外走，余光突然瞥见密室的角落里还有一具枯骨。
那具枯骨靠墙坐着，身披一件破烂的道袍，道袍已经褪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枯骨手里握着一把拂尘，拂尘的柄已经朽烂，但拂尘尾还在。
“有人死在这里了。”张伟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枯骨旁边散落着一本泛黄的日记，纸张已经发脆，但还能翻开。张伟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
“清微派末代弟子，法号玄远，自知寿数将尽，将传承封存于此密室，以待有缘人。”
张伟往后翻，日记里记录着玄远道人的生平：他自幼入清微派修行，师从第十八代掌门，精通符法和阵法。清末战乱，清微派覆灭，他独自一人逃到城隍庙，隐居在此，直到寿尽。
“末代弟子。”张伟轻声说，“那城隍庙里的符法册和布帛，应该就是他留下的。”
他合上日记，对着枯骨鞠了一躬：“前辈，晚辈张伟，今日得您传承，日后必不辱没清微派的名声。”
马小玲也跟着鞠了一躬。
两人把铁匣和帛书、刀具、朱砂原矿全都搬回地面。刘刚看见他们抱着一堆东西上来，愣了一下：“卧槽，真找到宝贝了？”
“比宝贝还宝贝。”张伟把帛书摊开在院子里，“这是清微派的完整符法传承，包括五雷破煞符的完整绘制法。”
刘刚凑过来看：“这啥意思？咱们能画更强的符了？”
“对。”张伟说，“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发现。”
他把帛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段话：“你们看这个。”
刘刚和马小玲凑过去，帛书上写着：
“古塔封印，乃清微派第三代祖师所设，然此相仅为前哨。真正的镇尸大阵，分布在城隍庙地下，共五处阵眼。大阵可与天然雷电联动，增强封印之力，需集齐五雷破煞符与纯阳气场方可激活。”
“城隍庙地下，还有大阵？”刘刚瞪大眼睛。
“对。”张伟说，“这才是清微派真正的底牌。古塔封印只是第一道防线，城隍庙地下的大阵才是真正的大招。”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能激活这个大阵，就算古塔里的尸王突破封印，也能用大阵压回去。”
马小玲问：“那怎么激活？”
“需要五雷破煞符。”张伟说，“而且需要纯阳气场。”
“纯阳气场是啥？”
张伟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帛书上没写清楚。但五雷破煞符的完整绘制法我有了，只要画出来，应该就能激活大阵。”
他把帛书收好，然后将刻符刀具和朱砂原矿放回铁匣里。
“今天的收获够大了。”张伟说，“刘刚，你继续加固防线。马小玲，你帮李姐整理物资。我今晚研读帛书，研究五雷破煞符的完整画法。”
入夜，张伟坐在偏殿的蒲团上，借着烛光仔细研读帛书。
帛书上记载的五雷破煞符完整绘制法，比他之前从残页推断出来的要复杂得多。首先是朱砂配比，需要加入公鸡血和糯米灰，比例是七比二比一，半点都不能错。其次是绘制时辰，必须在正午阳气最盛时画，而且画符的人必须心无杂念，不能有丝毫分心。
最关键的是，帛书上明确写着：“以雷击木为器，以真阳血为引。”
“真阳血？”张伟皱起眉头，“这玩意儿去哪儿找？”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帛书后面有一行小字注解：
“真阳血者，至阳之体所出之血。至阳之体，乃天生阳气极盛之人，百年难遇。若无真阳血，亦可以雷击木浸泡朱砂浆三日，替代之。”
“雷击木浸泡朱砂浆。”张伟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我这牌子本来就是雷击木做的，再泡三天朱砂浆，应该能行。”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铁匣子打开，拿出那袋朱砂原矿。又找了一个干净的碗，倒了一碗清水，把朱砂原矿磨成粉，混进水里，调成浓稠的朱砂浆。
然后把胸口的桃木牌摘下来，放进朱砂浆里泡着。
“泡三天。”张伟自言自语，“三天后，就是正午阳时，到时候画符。”
他回到偏殿，继续研读帛书。帛书后半部分还记载了城隍庙地下大阵的详细分布图，五处阵眼分别位于主殿、偏殿、后院、前门和地下密室，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芒星格局。
“明早得把这些阵眼都找出来。”张伟说，“看看还能不能用。”
他放下帛书，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照在城隍庙的屋顶上，瓦片反射着惨白的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嘶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叫。
张伟吹灭蜡烛，躺回蒲团上。
脑子里还在转着帛书上的那些符纹，五雷破煞符的线条在他脑海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明天，去古塔，试试新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