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岭的硝烟还没散干净,孙悟空拄着沾了自己金血的金箍棒站起来,虎皮裙上的阵纹黑灰蹭得他半边身子发暗。
他刚把万阵影祖逼退的时候还嘴硬,此刻半跪了半天才直起腰,指尖蹭过肩上还在渗血的穿肩伤,心里骂了句“破阵真他娘的疼”,嘴上却故意把声音提得响:
“不就是个破阵?俺老孙给你破了!下一关安排个凡人顶上,这地狱副本看来是黔驴技穷了!”
他掂了掂金箍棒,棍身沾了血比平时沉了三分,可他心里有底——
众神合力都破不了自己的金刚不坏,一个凡人光头,还不是送上门的人肉沙包?
虚空里弹出淡金色的副本提示,字字冷得掉渣:
【第三关加载完毕:无名肉身武圣】
【敌人设定:诸天万界“纯粹力量”概念具象化,无任何技巧、无任何弱点、无任何破绽,全凭肉身硬撼】
【提示:你当年大闹天宫硬抗天雷的肉身,是本关唯一的筹码——但你的所有神通、buff、变化,在这股纯粹力量面前,只会变成反震自身的武器】
孙悟空嘴角上扬,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地表裂开缝:
“纯粹力量?俺老孙当年在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铜头铁臂,金刚不坏,三界之内肉身能接俺一棒的,还没出生呢!”
他抬脚就往第三关的传送光里走,满脑子都是前两关受的憋屈——
被无名名祖封了神通,被万阵影祖克了变化,这一关总算能靠老本行找回场子。
眼前光影一换,原本凶煞的黑熊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平无奇的黄土荒原,和凡间村外晒谷的场院没两样。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荒原中央,一个身形单薄的光头男子正弯腰用木棍划着地,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磨穿底的布鞋,晒得黝黑的小腿——普通得像刚从村口走出来的老农,周身连半点杀气都没有。
孙悟空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就这?俺还以为多大的阵仗,这凡人俺一棒能打死十个!”
他抬手把金箍棒舞了个花,心中已了然胜券在握。
他朝着光头勾了勾手指:“光头,报上名来,俺老孙棍下不杀无名之辈!”
那光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简简单单打出一记直拳。没有拳风,没有异象,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孙悟空下意识横棍格挡。
咔。
那不是金铁交鸣,是某种本质的东西折断的闷响。
虎口瞬间崩裂,金血顺着指缝淌下。
他眼睁睁看着那根定海神针,在他手里像一根晒软了的麦芽糖,顺从地弯成了弓形。
巨大的力道顺着棍身传到胳膊,整条右臂的骨头在嗡鸣,从指尖麻到心脏。
“不可能……”他瞪着弯成弓的铁棍,满脸不可置信,
“俺这铜头铁臂,当年天雷都劈不裂,你一个凡人……”
话音未落,光头已经近身。横拳砸在肋骨上。
咔嚓。
闷响刺耳。孙悟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黄土里。
他催动金刚不坏,可金光刚起,就被荒原里弥漫的纯粹力量从内部震碎,反震力顺着骨头往五脏六腑钻,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金血喷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光头声音像磨石摩擦,“一次性全都使出来吧,别藏着。”
孙悟空红着眼吼了一声,催动法天象地!万丈法身拔地而起,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砸下!
可那光头连躲都没躲,只是跳起来,对着万丈法身的膝盖,又是一记最简单的直拳。
咔嚓——!
万丈法身像摔碎的瓷娃娃,从膝盖开始寸寸崩裂。孙悟空从半空直挺挺摔下来,砸出个两丈深的大坑,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躺在坑底,拔毫毛想变分身,可毫毛刚飘起,就被纯粹力量压成了粉末。
光头走到坑边,拳头悬在他胸口一寸:“算了,你不配做我对手。”
悟空闭上眼睛。最后一丝傲气,散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是齐天大圣,只是一个被碾碎了所有依仗的失败者。
【弹幕】
[卧槽金箍棒弯了?!我眼瞎了吗?!]
[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
[大圣开了法天象地啊!万丈高的法身啊!一拳就碎了?!]
[这不就是琦玉老师的“你拼尽全力我只是认真一拳”吗?!]
[我还以为封了神通才打不过,结果是开了buff死得更快?!]
[这光头是人?大圣的铜头铁臂说碎就碎?]
[完了,大圣前三关被打成这样,后面爱丽丝奇境怎么过啊!]
[又是淡紫色的尘!和第四章的一样!这管理员有来路!]
[三界肉身第一的齐天大圣,拼尽全力也打不过一个无名光头…这地狱难度真不是吹的]
虚空里,我的声音落下:“前三关仅为前菜。打的,是你心里那点‘我最强’的执念。换的,是你在绝境中的爆发。”
孙悟空没应声,垂着头,手指抠进黄土里。光头的身影散去,化作几点淡紫色的尘,落在他袖口。
风卷过荒原,那几点紫尘,触手冰凉,却像刚从炉膛里捡出来的炭,烫得他骨髓生疼。
他忽然想起五行山下那株半死的紫薇花。
各种不完整的片段性记忆,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以往万世轮回种种的失败与不甘。
有诗为证:
一拳碎尽金刚骨,凡力偏教大圣羞。
输与人间朴实劲,方知傲骨是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