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一章
书名:时日无多,老友 作者:雾中存就 本章字数:7214字 发布时间:2026-07-15

卡维来到了老友居住的村庄,目之所及皆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毕竟这里也只是农村。卡维一夜未眠,脑袋又昏又沉的,走起路来自然少不了跌跌撞撞。四周的寒风刮着,使许多晶莹的雪花飘在了卡维的白发上。卡维又能怎么办呢?只好一步步的走着。

   他来到了被厚雪覆盖的村庄,极急切的向乡里人询问,他千打听万询问的才从一个老婆婆的口中听到:“唔!你们来的正不巧,他们家呀,已经搬走到更远的山头上去了,所谓更远的山头,就是东面的一个小山峰,那山峰名就叫泰洛斯峰,你们大抵知道吧!”卡维沉思了良久,才对那老婆婆说:“谢谢您啦!我急着赶路,时间仓促,就不便在此地与您再客客套套了。那么,我现在就走了,望您保重!”“看你的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哎,咱们这些老年人该感到高兴啊!毕竟也活不长了,好在还有世界末日,哎,活着吧,撑死面子多活一秒是一秒嘛!”老妇人正吃着从火炉中炭烤出来的红薯,一脸幸福的说:“吃饱咧!喝饱咧!能比得上财主他家儿子咧!”卡维不再言语,转身乘着马车走了。

   车夫七拐八绕才艰难的来到了泰洛斯峰,可是听那老婆婆说,老友一家是从去年搬到这座山峰的峰头上的。而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山路又窄又弯,若想驶马车上去,轻则侧翻于一旁,重则从高处坠落,那样冒险的事,卡维是决计不会做的。所以他付了车夫自己的路费后,便差他回去,而他则要开始攀登这座山峰了。

   让一个一夜未眠且年龄稍大的老头来爬山,恐是一件很难的事,他们既没有充沛的精力,也没有过人的胆识,(我想这个他们先前大抵是有的,只不过后面逐渐被某种原因缩减了。)更没有勇于攀登的决心。总之,卡维可能在爬山的时候就会因力竭而亡,这是一件铤而走险的事。而且我认为这是一种非理性的坚持,实属令人费解,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很多人去赞美歌颂它。注定失败,失中找败。另外还要特此说明的是,卡维在出京城时曾去找心理医师来看病,由于他过多的沮丧想象,并对生活恹厌不乐的,所以这个医师在观察过卡维的话语、面部等后,便十分笃定的给他开了张检查证明,那纸条上清清楚楚写了三个大字:妄想症!也就是说,他接下来在攀山的过程中有可能会臆想出某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所以这也大大增加了爬山的难度,特别在他还是一个人的情况下。

   他拄了手杖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在山间,密林遮住了从外射来的阳光,因此这座山看起来总归像郁郁不乐的样子,让身处其中的卡维也顿感不适。而伴随着草木的那种淡苦的气味向卡维扑来,卡维已在道路中碰到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麻蛇,仅管卡维一直在努力保持清醒,可一夜未得到充分休息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迫使他自我臆想着。陡然间,卡维视线中的那条蛇消失不见了,那蛇的身影很厉害的拉长至虚影都残缺不见,身上的蛇皮也尽数褪去,幻化成了白嫩多水的肌肤。最后那蛇的样态完全变化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美丽的不像人类的女人家。而从她的走路姿势来看,这一定是位丰腴妖娆的美艳少妇了。卡维不免有些许疑惑,用茫然的语气问:“姑娘?你是谁呀?”那姑娘站住了脚,直勾勾的盯着卡维看,眼皮一直未曾合过,导致那女人的眼球上顷刻血丝遍布,且隐隐约约有迸裂下掉的趋势。“啊呀!”卡维被吓了一跳,“什么东西!”那姑娘依旧不应声,只不过周围的密林哗啦哗啦直作响,宛若一根针在卡维脑袋里搅着,卡维不由痛苦万分。在他抱头想竭止这痛苦的瞬息,他那浑浊的眼珠却极敏锐的留意到了那女人光溜溜的下半身。啊!竟是数万把刀片聚合而来的。卡维不由冷汗直冒,他握紧一旁的手杖,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轻盈锐利的宝剑。这时,山间的风刮过,雪花登时混合着一股奇怪的幽香卡维扑来。“你……你究竟是不是人!”卡维厉声质问。谁料那女人笑吟吟的说:“你当真忘了我是谁吗?”“你……你是谁?”卡维茫然的问。“啊呦,我就说嘛!像您这种大富大贵之人,全然忘掉一个情妇也是理所当然的呢!”那妇人极妖冶的说。“你……你休胡说!我这个老头子哪来认识你这么年轻的女人!”那女人又不言语了,只不过她那刀片聚合的下身慢慢贴近了卡维。“以前虽然不是,现在可以是嘛!老头子,反正你都要死了,何不最后享受一次这欲仙欲死之乐?”那女人说罢后,继而慢慢的将下体贴到卡维那儿,谁知卡维早看到了她那如刀片般的下体正亦步亦趋的贴向自己。“啊呀!你这个浪荡妖精!”卡维猛喝一声,并挥舞着那剑向那妇人的脖颈处砍去。奇怪的是,以卡维如此衰弱的气力竟然轻而易举的砍断了那妇人的头。那妇人的头跌在地上,陡然间竟又生出了一颗全新的头颅,生长的过程恰如饭馆里的筷子消毒机一般,抽掉一双筷子,接踵又会运输出一双新的筷子。那女人生头的过程也正是如此,只不过速度可比那慢慢吞吞的消毒机强多了,以至于让卡维认为,刚才所砍的那个妇人头只不过是个仿真头套,(毕竟那么容易砍掉)。而真头才藏在下面。

   那生出来的头,赫然是一个美到不像话的少女的青春面庞,这份姣好的面容,即使是宙斯也大概会为之侧目。那个美艳少妇的头就在卡维脚下。那少女却兀的说:“这下如何呢?你不喜欢那个,咱们可以慢慢谈嘛,何苦把我的头砍掉呢?”“啊呀!你到底是什么呀!”卡维惊呼一声,谁料那少女闻也不闻的就贴上来了,卡维只得继续挥刀劈砍,那少女的头又如烂白菜般蔫在了地上。“啊!您真是伤我的心呢!连续这么几次您都不为所动,看来我道行还是太浅了。”那东西终于显出了真身,赫然是一位阴沉丑陋的巫女,那巫女顿了顿,说道:“我常听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没想到你竟如此不为所动,难道是因为衰老而导致下体僵硬?没道理呀,自你赶赴到这片林子起,我就略施小计,让你的下体重新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为何你仍是这一副死样?”那巫女话一说完,卡维这才迟钝的感到自己的身体宛若如沐春风一般,重新变得年轻起来,甚至比年轻的自己还要生龙活虎。

   “啊,巫女呀巫女,你的法术高超至极,只不过我现在一心只想去看望老友,没有贪图那儿女情长的机会,再说我年事已高,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种东西万万不敢心有贪恋呀!”卡维说道。谁料那巫女冷哼一声,说:“我要你知道的,老人家,肉体是很美好的东西,相交的肉体更为美好。但你应该明白,这种美好只存在于心意相通的两人之中。现在我对于这种东西嗤之以鼻,因为你要明白,被成就者与成就者呈枷锁关系。”卡维站在林荫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哦,我明白了,这就多谢您了。”未等他说明,那女巫便将身子幻化成莹莹细雪,一齐随着朝东的雪花们飞走了。卡维盯着那片巫女曾现身的土地,默不作声的继续往上爬。爬到半山腰时,又现出了一道身影,只不过那身影既非美妇,也非弱妪,那道身影赫然是已经逝去了的小女孩,那个在妓院里自杀了的小女孩。

    “呀!您来了呀!老先生!”那女孩如此俏皮的说,“来这儿呀!老先生!来这儿!让我跟您再谈谈吧!”卡维半信半疑的走了上去,对那女孩说:“你怎么会在这儿?”那女孩应道:“哎呀!这个说来话长。也就是在昨天,我们管理魂界大门的大人跑去和什么四不像的女神约会去了,于是我们这群灵魂体便趁机溜下来和家人们再会。您知道的,我的家里除了我那凶巴巴的妓女母亲和那讨人厌的嫖客父亲,便也没什么人了,唯有我那个弟弟,我倒牵挂他的很。可惜呀,那么好的孩子也……”

    “他怎么了?”卡维问道。那女孩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直到沉默了三分钟后,她才颤抖着身子说:“我那可怜的弟弟呀!最恨我们俩的母亲和父亲了,他恨为什么两个毫无责任感的人会把他生出来?他也恨这床笫之欢,他恨这该死的性欲。总之,他恨透了一切与性行为有关的事。可他自己又是个男人,长到一定地步时注定会有性欲,在这一点上,我为那些性被压抑了的许久的人们感到同情,他们是多么无力啊,那可憎的如潮水般的性欲一旦袭上你的身,任你怎样努力也摆脱不掉。我的弟弟就是如此,他渴望自己无欲无求,因为他想,就是这种可憎的性欲才导致两个贪恋一时欢愉的人将他生了出来。使他承受永恒的痛苦。于是他拼命的手淫,简直连自身性命都不顾,他从早忙碌到晚上,就是希望能将自己那种能量源泉给浇灭,他一直躺在床上,模拟着他恨之入骨的性交,他用自己的下体顶呀顶,久而久之他的那个就变成了斜的,也就是他们……有些男人们说的……那个头变成了斜的。我永远忘记不了,我那弟弟向我哭诉着他的那个变成了斜的的场景。他说姐姐,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是我太孤独了,我感受到了性与孤独!终于在一天午后,他激动的告诉我已经见血了,那个源泉终于流出了一股不正常的泉水,他笑着告诉我,这下就不怕啦,再也不怕自己的性欲作祟啦!他说,也许这个东西以后再也不会直啦!自己终于能歇息歇息的时候。就在第二天,他的那个就又重新在一个女孩面前直了起来,他感到绝望了。他简直想用一把刀将它剁下来,然后扔掉,扔到任何地方去,甚至给一条狗吃!可他做不到,同我一样,他也怕疼。他害怕的问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心理畸形?我笑着对他说:‘怎么会呢?咱们太单纯了,以至于让那些人认为咱们是个心理变态呢!’他终于不哭了,他很憎恶人类呀,可身为人类的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他不想成为人类的叛徒,可他又害怕不已,他诚心诚意的为人类觉得难过,他也想让人类好起来呀!可他一直生活于绝望之中,在他听到我自杀的讯息后,便也坦然释怀了,于是……他学着我的样子,在房梁上系了一条绳,也自杀了!”

     “命数呀!”卡维叹息着,“你们……当真不怕死吗?还有……有了!”他突然想起来,急匆匆的向那女孩问到:“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死的那一刻又是怎样的?请告诉我!”那女孩停止了哭泣,细声细语的说:“死嘛!我感觉是挺好的,那一刻简直舒服极了!妙的很,太令人愉悦了!就感觉像全身的重负都卸下了一样,轻快的简直如一根头发丝的重量一般,甚至比这还更为轻松愉悦。不过濒死的那一刻感觉相当不妙,就感觉……感觉身体纹丝不动,但内心却惶恐不已,但适应了那轻快的感觉后,便会霎时觉得舒服愉悦了,自由自在的,不过这时候,就会有死神来带走你了。”她话刚说到这儿,便出现了一位带着金牌的死神。“哎呀!金牌销冠!”那女孩吃了一惊,便依依不舍的说:“再见啦,老先生,这个坏家伙又要带我走了!”“再见!”卡维招着手对那女孩说。死神已提着她向天界赶去了。卡维不知道刚刚自己告别的是一个幻影,还是一个真实的人。卡维在这儿休息了一会,便往山顶赶去,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竟然都畅通无阻。可他所不知道的事,方才在山顶上还站着另一位灵魂体——国王K,只不过由于死神的到来才导致他未能与卡维说上话,这才遗憾的离开了山顶。

    卡维来到山顶后,举目望去皆是皑皑白雪,唯有一座小屋顽强的伫立着。它立在山上像是在等某人,又仿佛行将散去。“这恐怕就是了。”卡维如此想着,一面走上前去敲响小木屋的门。不多时,从门口钻出来一个小姑娘,在那小姑娘了解卡维敲门的目的后,很委婉的说了句:“真是抱歉啊!我是您老友的女儿,算起来我该叫您叔叔呢。不过我要说的是,家父已在前天就离世了。”“什么?!”卡维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大脑满是一片空白,茫然无措的像个刚出生的小孩。那姑娘见他这副模样,便将卡维带到木屋内的座椅上,让他烤烤火。毕竟卡维刚爬过山的样子不忍直视,嘴唇都紫的发黑。

   “那么他的遗体呢?”卡维终是缓过神来,无比茫然的说。那姑娘又沉默不语了,直至三分钟后她才说到:“哎!我的父亲呀!前些日子不是被征兵征走了吗?等他回到家之后,家里连半分食粮都没有了,于是他就冒着寒雪去领退役的补贴,谁料……那长官死活不给补贴,还说什么只有死去的士兵才能领补贴。于是……我的父亲便开枪自杀了,希望用他的尸体可以换些粮食来。他在自杀前还写了一封信,好像是给您的。我去拿给您。”卡维呆坐在沙发上,不可置信的想:老友,自己费尽心思要看望的老友竟然自杀了,原因竟然是因为那该死的补贴!为了钱,都是为了这比一条人命还贵重的钱!天啊!为什么呢?!他一辈子没做什么错事啊!国家叫他服兵役他就去服,国家叫他交税他就安安稳稳一次不落的交了,国家叫他年轻时把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把力量奉献给祖国,他也老实照做。可是,为什么呢?最后他竟因为国家的补贴而死,那徒有虚名、挂着猪头卖狗肉的补贴!可笑!荒唐!凭什么某些物质不花在最需要的人的手上,反而要给那些装可怜、不作为、彻底烂掉的穷人与那些本来就富可敌国的富人,为什么我们形式上都可以装的如此漂亮?而实际上却做的一塌涂地!你这卑劣的人!为什么?!不要用表面来衬托!哪怕你装的多文雅,多高等,你也永远不要忘掉你作为兽的本能与特质,这些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卡维愤怒的想着,那女孩却已将信封递给了他,于是他展开信纸,平复好心情后便细细看了下去:

致姗姗来迟的老友:

   我不知晓你在路途中出现了怎样的困难与艰苦,我也略去了那些客套话,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我也知道你注定会来。总之,我祝你路途上一路平安。可你依旧姗姗来迟,我也无可奈何了,我想,你来正是因为你的感知吧!你对衰老、死亡的恐惧我也已经知晓。我知道你注定会有这段时间的,你须忍耐,你须静静等待死亡,然后你就会发现忍耐与等待在“死”的话题上分文不值。我希望你勇敢些,恐惧死亡是由人们想象而得出的。人们会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而哭泣,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你也会逐渐害怕死亡的。你会想,死亡的时刻人们都在哭泣,那么死亡应当是很可怕的喽?其实不然,它是你内心的魇魔,你要勇敢去面对。我能告知你的唯有这一点,勇敢些!现在,我要奔赴那遥远的天国了。望你不要辜负……不,应当是,望你勇敢起来。

                            你的老友

    卡维看完信封后,茫然的向那女孩问:“世界末日还有多少天降临?”那女孩回答道:“只剩下今天一天了,老先生。另外要告诉您的是,我父亲的遗体我并未拿去换粮食,因为我知道他比粮食更贵重,我把他埋葬在东边的一处小树林里了,或许……您可以去看看他。”卡维应了一声,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看似轻松的爬山之旅竟用了两天时间,为何他从未察觉呢?他已经三天三夜未眠了。

    他来到那姑娘所指的小树林里,一眼就看见了老友的坟墓,他默默的为老友抚去了坟头上的雪花,静坐着等候世界末日的降临。此刻,关于对死亡的恐惧与对尘世的痛苦他一点也不想去思考了,他就想坐着,静静的坐着。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上,把它装饰成了一尊雪白的像。周围的所有东西,所有声响都搅乱不了他了。他在做最后一次的决定,这是一次关于生与死的决定。

     “无限唏嘘惜别天,含泪告别了无声。”蓦地,这首歌宛若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并持久的摇撼着他的身心。他颤抖着,感动的唱道:“No more cryin,No more cryin。”他留连在了另一个世界,一个音乐的殿堂,一个可以抚慰他身心的净土。他竖起耳朵,恨不得把耳蜗贴到那熟悉的声音上。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仍是雨夜,凝望窗外,沉默的天际……”

   “无尽空虚,似把刀锋静静穿透心窝……”

    “你可知,谁甘心归去……”

    无数曲的记忆涌上心头,卡维只剩下了对往日的追溯与宁静的留恋。他一动也不动的,细细忆起了Beyond的每首歌,细细追忆他们那独特的风格。他想起了这支乐队最辉煌的时刻,他又无奈忆起他们走向败落的原因,他恨这悠悠苍天,为何要使这支乐队不再完整?他渴望听到些,多一些,哪怕只有一丝的属于Beyond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刻,再多一点点就好。他又忆起«叹息»那令人伤感的开头,«无助»那令人心痛的歌词,«遥远的Paradise»中那近乎空灵的悲哀。

   “看现在……已经没法……改变的,一双手……怎去做修补?”

  “只可叹息,谁不想对爱珍惜,偏偏他总不呼应……”

   “蒙住耳朵,那天那里不再听到在呼吼的人,woo–h!”

   他想起了这些,那种悲暗无天的日子里,自己所经受的一切。他又想起了,那苦涩的愁闷与淡淡的类似于失恋的忧郁。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冷雨夜我不想归家,盼望你会知……”

   “千杯酒盛在你的心里,忘掉了多少回忆……”

   “请将手放开,不要未来,不想更改!”

   当卡维忆起一首首的歌后,太阳已然降落,世界末日就在明天的上午降临,他望了望这皎洁的月亮,那璀璨的星群,他无时无刻不在为它们感动着。就在刚才,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望了望身后那老友的坟墓,轻轻的说了句:“时日无多,老友。”他重复着那个令他痛苦万分的夜里的步骤,只不过他不再恐惧,属于他的人生尽头已然摆在眼前,他望着自己那溃不成军的身体,微笑着把头伸进了那到吊绳,他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海阔天空»与«午夜怨曲»中的歌词,他用微弱的气息唱着«追忆»,轻盈的歌声仿佛传遍了整个森林一般,他微笑着,感到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直往那极乐之地飞去。他很想放肆大叫:“去你妈的世界末日!我不需要你来终结我!我不想看到自己无助软弱的样态!我要自我毁灭!我要你无法阻止我!我要告诉你!我是伟大的、骄傲的人啊!再见!我深爱着的又无比痛恨着的世界!”

    清晨的光终于穿透树林落到了卡维的面庞上,他整个人都被冰雪所覆盖着。新的一天到了,世界末日并没有如期而至,这只是一个弥天大谎。有人如卡维一般选择自我了解,有人和家人齐聚在一块静静面对着死亡,恋人们相互吻慰着等候死亡,她们相拥,他们相抱,他们/她们无比欢欣的祈祷着:“上帝啊!又是新的一天!”世界依旧正常运转着。

   活着的就让他活着吧,死了的我也无话可说。

                          (本书完)

     



          真正的最后一章

   为了使你们上我的当,我才在前文添了个(本书完),目的就是为了这个。那么接下来请容我告诉你们“我”真正的身份吧!不错,鄙人正是一只袜子,而且还是一只毛绒袜。为了使用你们人类的语言将我主人——卡维的事迹记录下来,我还重金聘请了一位人族文士,这笔费用自然是由读者们所出的啦,所以你才能看到这儿。另外,还有人好奇我是如何在主人被关在地牢里却知晓外面的事的。“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所以袜子一族自然也有袜子语,我们可以在你的鞋里呼呼大睡,并透过鞋底来交流,因此我才知晓了外面的事。

    还有,我请求了工厂里的一位工人,请他把我切成条、捣成浆,制成纸了。因此这最后一张,也就是你正在看的这一张纸,正好是由别人的尸体做成的,很恶心吧?😁😁,那么拜拜啦?这才是真正的: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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