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墨念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已经对好位置的刀,只等手起。
男孩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挠了一下后脑勺,像在想怎么把一句话说得不像青棘。"保护你,"他说,"并且想让你加入我们。"
墨念的瞳孔缩了一下。方闻山坐在轮椅上说"加入我们",然后念念死了。她盯着男孩看了三秒,声音平得像一张摊开的纸:"你拿什么威胁我?"
男孩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挤出一句:"……没有威胁。就是谈谈。"
墨念看着他。那个表情不像装的。
"谈谈?谈什么谈?"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切过来。慵懒的,笃定的,每一个字都像含着一口化不开的笑。高跟鞋从巷口往这边来,不紧不慢,像在踩一段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拍。墨念没有回头。指尖开始发烫了。
"界域。"
男孩右手一抬。空气变稠了,像有一层透明的薄膜从她身体表面拂过去。所有声音同时被按下去——风声、车流声、远处商场的背景音乐——全部消失。但周围还在:窄巷,灰墙,墙根一丛枯草。只是安静得像被罩进一只玻璃碗里。
女人站在巷口。深红色外套,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细长的锁骨。五官深刻,眉骨高,眼窝深,嘴唇涂了一种极深的红,像没干透的血。她的头发在动——暗绿色的小蛇从发际线里探出来,一条,两条,三条,越来越多,盘在她的肩膀上、耳后、脖颈两侧,嘶嘶地吐着信。
"来得正好。"墨念冲出去了。
五步,指甲朝女人咽喉划过去。女人只偏了一下头,像蛇在感知风向。指甲擦着她颈侧过去,割断了三根蛇发。女人的腿动了——高跟鞋的尖跟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精准地踢在墨念侧腰,砰一声闷响。墨念横飞出去,后背撞上巷壁,灰尘扑簌簌震落。她滑下来,膝盖着地,右手捂着腰侧,肋骨间一条肌肉在猛烈抽搐。
女人收回腿,嘴角弯着,像在看一只摔了跤的猫崽。
"哎哎——"男孩抬手了。
他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短弧,像用笔在空气里写了一横。那道弧线落过的地方,空气裂开了。女人旁边的墙轰然裂了一道口子,贯穿整面墙,断面光滑得像切过的豆腐。
女人往旁边侧了一步。男孩又抬了一次手,第二道弧线划过去,切在她脚后跟半寸的地面上。
墨念注意到他在避。避她的眼睛。
他抬手的间隙里,领口那根红绳晃了一下,末端挂着一枚极小的东西,银灰色的,像一把剪刀的造型。他每次切割前都会不自觉地用拇指蹭一下那枚小剪刀的刃口,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墨念脑子里浮起一个名字——阿特洛波斯。命运三女神中最小的那个,掌管剪断生命之线的人。她的剪刀落下去,什么也续不回来。男孩信的是她,所以他切东西利落。他在犹豫的时候,剪刀就钝了。
女人后退了两步,鞋跟在水泥地面上拧了一下,像蛇一样横着滑出去。路灯杆的上半截缓缓倾斜砸下来,切口平整,但声音只传出一半就被界域吞了。
男孩额头冒汗了,每次抬手中间的停顿越来越长。
墨念站起来。瞳孔红了。深红的,从边缘往外蔓延,像墨汁在清水里化开。
她重新动。女人的身法极快,侧身避过直刺。墨念没收手,借着冲力右腿劈下去——女人像蛇一样弹开。右腿落空。墨念借着惯性后翻了一圈,左脚在空中画了半道弧,鞋底朝女人脸踹去。慢了半拍。啪一声脆响,鞋底结结实实踏在她右颊上,女人整个人偏过去,退了一步。
男孩连抬三次手。三道弧线同时划过去。女人往后退,第一道擦肩,第二道避开,第三道中了——她的发丝连同探出来的蛇被齐齐斩断。断口处暗绿色的粘液和鲜红的血同时喷出来,顺着头发往下淌。
女人站住了。她抬手摸自己的头发,指尖碰到断口,顿了一下。蛇发炸了。被切断的蛇在断口处疯狂扭动,新生的蛇头从鳞片底下撑开眼睛,全部盯着她。她摸向自己的脸,右颊红了一片,破皮了,边缘有细密的血丝渗出来。
"不能输……"
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在界域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不能输……阿环还在他们手上……美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