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自己房间，从背包里翻出一条黑色运动裤。他把湿了的裤子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刚把运动裤套上去，拉链还没拉到头，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白衬衫深色裤子，头发扎得低低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茶杯。
她看到林枫的裤子拉链开着，露出一截灰色的内裤边。姑娘愣了一下，托盘从手里歪了，茶杯滑下来掉在地毯上，茶水洒了一片，杯子滚了两圈撞在床脚。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转过身去，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攥着围裙带子，攥得死紧。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转过去把拉链拉好，松紧带拉到腰上。“好了。”
姑娘没转身，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
“好了。”林枫又说了一遍。
姑娘转过身来，眼睛盯着地板，没看他。她蹲下来把托盘和茶杯捡起来，茶杯放回托盘上，手还在抖，瓷器碰在一起叮叮响了两声。地毯上湿了一块，茶水洇成深色的一小片。“苏太太让我来送茶。”声音很小，跟蚊子哼似的。
“放桌上吧。”
她把托盘放在书桌上，转身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陌生女佣的尴尬+200】
【林枫的尴尬+100】
林枫把运动裤的裤腰又往上提了一把，确认拉链拉好了。走到门口把门关实，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楼下传上来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不太对。
他下楼走到楼梯口，白灵正靠在那里啃半个苹果，看见他就说：“门口在吵，好像有人被车轧了。”
“严重吗？”
“不严重，还能站着骂人。”
林枫走出别墅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头前面围了几个人。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骑手蹲在地上，脚踝那里红了一块。他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攥着车钥匙，正对着周围几个人解释：“我没轧到他，他自己倒的。”
骑手抬头看他：“你压到我脚了。我让你倒车，你还往前开。”
“我倒了。我往后倒了。”
“你往前开了。”骑手声音大了，“你先往后倒，又往前开，又往后倒，又往前开。我的脚被你碾了两遍。”
西装男的脸红了：“我没碾到你。你自己把车翻倒的。”
旁边一个胖大姐插嘴了：“人家小伙子躺在地上，你说人家自己倒的？你这话说得过去吗？”
西装男看了胖大姐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胖大姐叉腰：“我看见了。你在那条道上挤人家，那条线是实线，你变道了。”
西装男没接话，转身要上车。骑手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头前面拦住他：“你别走。叫救护车。”
西装男回头看他：“叫救护车？你脚上连血都没有，叫救护车？”
“里面伤了。骨头可能裂了。”
西装男笑了一下，不是真笑，嘴角往上扯的那种：“你骨头裂了还能站着？”
骑手没说话，靠在车头上，把脚抬起来对着人群。有人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叫一个吧，万一真伤了呢”。西装男把手插在腰上深吸了一口气：“叫救护车可以，你自己付钱。”
骑手瞪着他：“你轧的我，你让我付钱？”
“我没轧你。”
“你轧了。”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拔越高。胖大姐在旁边帮腔，西装男瞪了她一眼，她往后退了半步，嘴没停。
系统面板弹出来了。
【紧急任务：主持公道。当前情绪值波动较大，建议宿主介入，激发更多情绪反应。奖励：情绪值5000。失败惩罚：无。】
林枫把面板关了。他走过去站在两个人中间。西装男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路过的。”林枫低头看了看骑手的脚踝。他又看了看那辆黑色轿车，车头右侧保险杠上有一道新刮痕。轮胎侧壁上沾了一小块泥，位置在右前轮外侧。
他站直了，看着西装男：“你走的是右边这条道，右边是实线。你往右挤了，摩托车在右边线上，你挤进去的时候右前轮轧到他脚了。”
西装男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
骑手在旁边点头：“对，就是这样。”
林枫又低头看了看骑手的脚：“你的脚骨头没裂，皮外伤都算不上。疼是正常的，过一会儿就不疼了，不用叫救护车。”
骑手愣了一下：“可是我疼。”
“疼是正常的，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枫转身看西装男：“你轧了人家，是你不占理。但他这伤不用上医院，你们两个商量个数，赔点钱就结了。”
西装男看了看骑手的脚踝，又看了看自己保险杠上的刮痕，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张一百的递过去。骑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把鞋穿上，把摩托车从地上扶起来，骑走了。西装男上车，发动，开走了。胖大姐在旁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人群散了。
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任务完成。奖励：情绪值5000。】
林枫看着面板上那几行字，把面板关了。白灵站在他旁边，把苹果核扔进门口的花坛里：“你刚才说的那些，挺像回事的。”
“哪句？”
“他的脚没事，骨头没裂，皮外伤都不用贴创可贴。”白灵学着他的语气，板着脸，“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你是医生？”
“不是。”
“那你凭什么？”
林枫往别墅里面走：“凭他站在地上跟我吵架。真伤了骨头的人早躺地上冒冷汗了，哪有闲心叉着腰骂人。”
白灵想了想，跟上去：“万一他真伤了呢？”
“那他现在已经坐上救护车了。”
【白灵的认可+100】
林枫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白灵一眼：“你苹果哪来的？”
“厨房拿的。阿姨给我的。”
“还有吗？”
“有，厨房里一筐。”
林枫往厨房走。白灵跟在后面：“你不是刚吃完饭吗？”
“吃点水果。”
厨房很大，灶台是不锈钢的，亮得反光。墙上挂着锅铲勺子，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台子上放着一筐苹果，一个个擦得发亮。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他靠在厨房的台子上嚼着苹果，看着窗外的花园。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晃，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叶子上亮晶晶的。白灵站在他旁边又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林枫。”
“嗯。”
“这地方真不错。”
“嗯。”
“你以后也买个这样的。”
林枫嚼着苹果，没说话。
林枫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我出去一趟。”
白灵靠在厨房台子上，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去哪？”
“买手机。我那台泡水了。”
“我跟你去。”
两个人从厨房出来，穿过客厅。周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抬头。“出门？”
“嗯。买个手机。”林枫说。
周雅翻了一页书。“让老张送你们。门口那辆黑色的。”
“不用。走路就行。”
周雅没再说话。
两个人出了别墅大门。
白灵走在他旁边，脚上穿着从苏婉清那儿换来的新靴子，鞋带系得紧紧的。“你知道哪有卖手机的？”
“出去就有。商业街。”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出了别墅区，路宽了，人多了，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
林枫走到一家手机店门口，推门进去。店里不大，柜台里摆着几排手机，店员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看手机。
林枫敲了一下柜台。“买个手机。能打电话发微信就行。不用太贵。”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黑色手机。“这款。六百。电池耐用。”
“能防水吗？”
店员愣了一下。“洗澡不能带。淋雨没问题。”
“就它了。”林枫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六张放在柜台上。店员把手机装进盒子里递给他。林枫拆开盒子，把手机卡塞进去，开机。
【林枫的满意+50】
两个人出了手机店。白灵歪着头看他手里的新手机。“你就买了个六百块的？”
“能用就行。”
“你那系统不是赚了情绪值吗？买个好点的呗。”
“情绪值不是钱。”
白灵撇嘴。
两个人沿着街往前走。前面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林枫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往里看。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缸，缸里装满水。水缸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极限潜水手表，百米防水，实验室认证”。牌子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一块手表，正在往水缸里放。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潜水手表。一百米防水，经过国家实验室认证。”他把手表放进水缸里，手表沉到缸底，指针还在走。“看到没有？还在走。防水性能一流。”
人群里有人鼓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往前挤了一步。“你这个手表，多少钱？”
“原价一千九百九十九。今天现场活动，只要九百九十九。”
戴眼镜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扫码。西装男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把手表从水缸里捞出来，用布擦了擦，装进盒子里递给他。
人群里又有人掏钱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扫码买了一块。一个头发白了的老头也买了一块。
林枫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个水缸。手表在水缸里泡着，指针确实在走。但水面上漂着一层东西，亮晶晶的，像油。他盯着那层东西看了几秒，又看水缸底下的桌子——桌子下面有一个桶，桶上连着管子，管子通到水缸后面。桶里装着水，水面上也漂着那层亮晶晶的东西。
【林枫的怀疑+80】
他往前挤了一步，站在桌子前面。西装男看了他一眼。“帅哥，来一块？今天活动价，只要九百九十九。”
林枫看了一眼水缸。“你这个手表，真的防水？”
“一百米防水。实验室认证的。”
林枫指着水缸。“那这个水缸里的水，是普通自来水吗？”
西装男的笑僵了一下。“当然是普通自来水。”
林枫弯腰，从桌子下面把那个桶拽出来。桶里的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亮晶晶的，跟水缸里的一样。他把手指伸进桶里沾了一下，手指上黏糊糊的，不是水，是透明的液体，像胶水。
“这是什么？”林枫把手指举到西装男面前。
西装男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们公司的专用测试液。为了保证测试的准确性。”
林枫把手指上的液体在两个指头之间搓了一下。黏的，拉丝。“你这个不是水，是胶水。手表泡在胶水里，当然不会进水。胶水把缝隙堵住了。”
人群里安静了一下。戴眼镜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用指甲抠了一下表壳。表壳和表带之间的缝隙里抠出来一块透明的东西，软的，像果冻。他把那块东西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秒，脸红了。
“你骗人？”眼镜男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西装男举起两只手。“先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眼镜男把手表从手腕上撸下来，拍在桌上。“退钱。”
旁边的女人也把手表摘下来了。“我也退。”
老头也跟着喊。“退钱！退钱！”
西装男的脸白了，又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对讲机，按了一下。“法务。法务过来一下。”
人群里有人笑了。“法务？你卖假货叫法务？”
西装男没理他，对着对讲机又说了一遍。过了两分钟，两个人从街对面的车里下来了。一男一女，都穿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男的走到桌子前面，扫了一眼人群，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各位。如果对我们的产品有疑问，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投诉。现场闹事，我们可以报警。”
戴眼镜的男人瞪着他。“你报警？你卖假货你报警？”
法务男没理他，继续在平板上点。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好了。相关帖子和视频已经处理了。各位如果继续闹事，我们会采取法律手段。”
人群里有人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刚才拍的视频，没了。发的帖子，也没了。有人骂了一声。“你们删帖子？”
法务男把平板夹在胳膊底下。“我们只是依法处理不实信息。”
系统面板弹出来了。
【紧急任务：追加任务——制裁该企业。当前企业法务正在删除投诉信息，引发众怒。任务目标：让该企业公开道歉并退款。奖励：情绪值15000，随机道具礼包×1。失败惩罚：无。】
林枫看着面板上的字，把面板关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桌子前面，面朝人群。
“各位。你们刚才拍的视频，是不是被删了？”
人群里有人喊。“删了！我发了三条，全没了！”
“我发的也没了！”
林枫转身看着法务男。“你们删帖子删得挺快的。但你们忘了，删帖子不是解决问题，是掩盖问题。”
法务男看着他。“你是谁？”
“一个买了你们手表的顾客。”林枫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个六百块的手机，打开录像，对着自己。“我现在拍下来。你们可以删。但我可以一直发。你们删一条，我发十条。你们可以告我。但你们告我之前，先回答大家一个问题——”
他把手机对准水缸。“这个测试液，到底是什么成分？”
法务男没说话。西装男也没说话。人群里有人喊。“是胶水！他刚才说了！”
“对！胶水！糊弄人的！”
林枫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法务男。“你们的产品宣传说一百米防水，实验室认证。现在测试液被证明不是水。你们打算怎么解释？”
法务男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人群里骂声越来越大。戴眼镜的男人把桌子拍得砰砰响。“退钱！不退钱我就报警！”女人和老头也跟着喊。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加入了，有人喊“骗子”，有人喊“黑心企业”，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法务男想拦，拦不住。那个女法务拿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头看了一眼人群，又低头点了几下，脸白了。
“帖子删不掉了。”女法务的声音很小，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有人直播。”她指了指人群后面。
一个年轻小伙子举着手机，屏幕朝外，上面显示着直播画面。观看人数从几百跳到几千，又从几千跳到一万多。弹幕在屏幕上飞。“什么牌子？”“避雷避雷。”“已截图。”“已转发。”
法务男的脸彻底白了。他把平板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要走。林枫叫住他。“你们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法务男停了一下，没回头。“公司会处理。”
“什么时候？”
法务男没回答，加快步子走了。西装男也要走，被戴眼镜的男人拽住了。“你别走。我的钱还没退。”
西装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眼镜男的码，退了九百九十九。又扫了女人的，退了。又扫了老头的，退了。三个人拿了钱走了。剩下的人没买，但没走，还在骂。
林枫站在桌子旁边，看着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奖励：情绪值15000，随机道具礼包×1。】
林枫把面板关了。白灵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翘着。“你刚才那段话说得挺溜的。”
“哪段？”
“你们删帖子不是解决问题，是掩盖问题。”白灵学着他的语气，把声音压低了。
林枫没理她，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白灵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西装男还在收拾桌子，水缸里的水倒在地上，流了一地。人群散了，有人在路边站着，还在看手机，还在骂。
【白灵的佩服+150】
林枫走在前面，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手指上那层胶水。干了，硬了，像一层透明的壳。他用指甲抠了一下，抠掉了。
“林枫。”
“嗯。”
“你刚才那个直播的，是你安排的？”
“不是。碰巧。”
白灵想了想。“那挺巧的。”
两个人走回别墅。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进了大门，穿过花园，周雅还坐在沙发上，书翻到中间。她抬头看了林枫一眼。“买到了？”
“嗯。”
周雅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他把新手机放在桌上，把旧手机从背包里翻出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没亮。他把旧手机扔进抽屉里，躺到床上。
系统面板弹出来，显示着情绪值余额和那个随机道具礼包。
他点了一下开启，礼包炸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替身草人×1】
